3组负责的区域是东街,位于帕达尔街区的北侧,距离军属点一公里、霍尔主街四百米。 东街的敌情简单,但是应对起来却比较棘手。 这里有拉赫曼旅的军营、仓库以及军火库,也有自由人所谓的教会和祠堂,周边的民居也多被叛军头目抢占。 最要命的是,国际社会的媒体机构、慈善组织以及难民署,全都坐落在这里。 如果采取地面强攻必然会伤及无辜,而国际组织但凡有一丝伤亡都必然会进行新一轮的威压。 但若置若罔闻,也是万万不可。 东街和霍尔主街一样,都是兵锋所指的重点区域。除了切断叛军各部的联系,也是为了打击重点目标,尤其是拉赫曼旅的兵营和军火库,留不得。 归根结底,这又是一个令政—府军投鼠忌器的区域。 哈桑战前斟酌再三,决定求助俄空军在东街区域实施精准打击,只摧毁军事设施。 可是空军要想实现精准就需要地面引导,否则就和寻常炮兵无异,肯定会误伤。 于是,蓝孔雀承担了地面引导任务。 3组没有地面引导仪,所以只负责前期的敌情汇总。真要动起手来,指挥组必须在场,至少要把设备送过去。 稍作休整,众人立刻赶赴3组的区域。 虽说帕达尔街区全都是商户和政要机构,但哪条繁荣街道的背后没有民居呢? 东街就是如此。 这里的民居几乎都是五层建筑,而且楼间距非常小,大部分只留有几十厘米的排水渠。密集的楼宇意味着蓝孔雀的队员们可以在楼顶四处乱窜,只要注意叛军在营区树立起的探照灯就好了。 几经辗转,倪秋率领众人成功和3组会和。 安排好警戒人员和撤离路线,罗布立刻开启通讯终端和地面引导仪,静候俄空军的降临。 按照预案,俄空军会在22点准时抵达,然而此刻夜幕刚刚降临。 倪秋也知道自己来早了,可是美洲豹旅的推进速度远远超过预期,如果不提前就位的话……恐怕就很难就位了。 向3组了解完敌情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罗布关闭了即时通话,对倪秋小声说道: “最新消息,我们夺取的军属点得而复失。猎豹旅正在筹备二次进攻,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还有,霍尔主街拿下了。伊文斯旅长打算以此为支点,派遣突击队穿插迂回巩固帕达尔街区周边的防线。” “另外,我们各个小组都已经联系上了,但几乎都处于紧急通讯中,我没有下达任何指示,只是警告1组减少通讯频率。” 倪秋连连点头,美洲豹旅的收敛和猎豹旅的激进,算是把进攻节奏拉回了正轨,想必是哈桑将军介入了。 “命令大家休整吧,但是不许吸烟!” 罗布领命传达,却又很快回到原位,嚼着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嘟囔道:“对不起,大队长。在军属点的战斗中,我的指挥好像出现了问题。”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我不应该执行备案b,而是应该采取备案c,由上而下的进攻。” “那你知道b、c两方案的区别在哪里吗?” 看到罗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倪秋笑着说道: “b方案确实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但缺点是风险有点大,一旦7组提前暴露,会导致指挥组在四楼的战斗格外艰难。” “你放弃了稳妥的c方案,其实是对军属的观念有所寄望,认为他们不会捣乱,甚至会相信我们。” “但事实证明,愚蠢的军属非但没有相信我们,反而差点酿成大祸。” 罗布低着头说道:“所以我要认错,那场战斗应该可以更好……” “是我把指挥权交给你的,那么一切错误都该由我来承担。我没有中途制止,就说明我认可你的决定,或者说……我并不确定没被你选择的c方案会有更好的结果。” 罗布微微愣神,似乎无法确定这番话是否有安慰的成分。 倪秋也不想解释这个话题,叹声问道:“你参军有几年了吧?有过处分吗?” “有啊,站岗的时候开小差,被我父亲全旅通报批评。”biqubao.com “呵呵,这算什么处分……你知道我的第一次处分是什么吗?” 也不等罗布追问,倪秋便回忆着说道: “我是04年参军,因为在新兵连调皮捣蛋所以被分配到了不受待见的运输队,但端正态度后,我次年就选入维和部队前往利比里亚。” “在一次战斗中,我的班长牺牲了,他是被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开枪打死的,正中眉心。” “不久后的一天,我作为代理班长配合工兵班执行扫雷任务,又有一个小女孩突然冲向雷区。我条件反射,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罗布歪过头,好奇的问道:“你立功了?” “不,我被处分了,遣送回国。” 倪秋拍了拍罗布不解的脸颊,苦笑道: “因为那个小女孩是来乞讨的,根本不知道那里是雷区,却被我踹断了三根肋骨,差点丢掉性命。” “这是我军旅生涯的第一个处分,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因为雷区里面有我的战友,我宁愿用这种过激的方式,也要制止惨剧的再次发生。” 罗布感同身受,摇头叹道:“我赞同你的做法,你不该被处分。” “凭什么不该处分?” 倪秋反问一句,又笑道: “作为维和士兵,我可以扑向那个小女孩,竭尽所能的制止她,但唯独不能用伤害的方式。因为我的鲁莽,差点让她失去性命……” “如果当时的我了解周边民情、认真观察雷区的炸点、克服内心的阴影,或许就不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同样的问题抛给你。罗布,如果也有一个女孩奔向你,你会如何应对呢?” 罗布低下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我可能不会像你一样踢出那一脚。” “所以你比我优秀。” 倪秋笑了笑,沉声叮嘱道: “请保持你的热忱,不要灰心。” “你现在知道了,其实我也会犯错,例如在维和部队的鲁莽,以及刚刚怂恿伊文斯进攻霍尔主街……” “你不要只学我的优点,更要铭记我的缺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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