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生死关头,倪秋居然交托了指挥权,这是罗布万万没想到的。 他先是有些惶恐,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身份,用高亢又不易令叛军察觉的语气命令道: “兄弟们,按照预案b执行任务!” “重申b预案:7组负责一楼的清剿警卫、占领所有出入口。0组负责二三四楼,稳定军属。所有人尽量采取无声战斗,争取通讯时间。” “检查装备,倒计时一分钟……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 其实,倪秋心里的最优选是c方案。 即两个小组直接潜入四楼,至上而下的解决警卫,并沿途分配队员稳住军属的情绪,循序渐进的控制局面。 不过罗布的选择也并非大相径庭,只是侧重提防了叛军反扑,力求防线的稳固。 这两种方案都有各自的优劣势,说不好谁的选择更加安全。只是倪秋的直觉和经验告诉自己,罗布很有可能栽跟头。 但既然把指挥权完全交给了罗布,那就不能在信任之外添加质疑。 谁没有年轻过?谁又不是在失败中摸索经验?而且真到了紧要关头,倪秋自然会挺身而出,及时制止。 …… 随着罗布的倒计时结束,六人组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伤员,直奔宿舍楼。 因为老虎师的佯攻方向就是南侧,所以宿舍里的警卫都在激烈抵抗,根本没有精力控制出入口,但还是注意到了。 “喂,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7组立刻停下脚步,队长奥切夫满脸急切的解释道:“楼上刚刚挨了一发火箭弹,你们没听到吗?肯定有人受伤了。” 对方好像又呵斥了几句,倪秋没有听清,因为他已经走到二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军装不太整齐的壮汉,一脸谨慎的看守走廊,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抬起手中的轻机枪。 “谁允许你们上来了?有伤员我们会送下去的。” 走在前面的罗布没有应答,而是摆出一副笑脸,待对方察觉到异常将机枪上膛的时候,后面的福特已经把匕首甩出去了。 准头不错,正中心口。 罗布飞身上前接住这名壮汉,随后又一脸嫌弃的丢下缓步台。 三人组继续上楼,采取同样的手段解决掉三楼的警卫,而从始至终,倪秋都是掐着腰闲庭信步,摆足了派头。 但到了四楼,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里虽然也是宿舍格局,但和一楼一样,并没有军属入住,反而有大批警卫正在抵抗老虎师的进攻,不可能无声战斗。 “7组注意,可以不用和对方客套了,干掉他们!” 罗布在通讯器里命令了一句,拎着步枪冲入走廊,和福特形成双人协同的进攻姿态,对着宿舍单间里的警卫进行点名射击。 几乎每个南向的单间里都有一名警卫,而且注意力都在前方战场,所以这和屠杀没有什么区别。 但随着枪声的暴露,其他单间里的警卫纷纷跑回走廊查看。 这个时候倪秋也不再摆谱,抬起步枪担当起掩护的任务。 霎时间,狭长的走廊里枪声四起、子弹横飞。 与此同时,一楼也响起了枪声,显然是7组也已经动手了。 虽然7组只负责一楼,但面临的处境更加危险,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武器,需要出其不意、夺刃杀敌,压力非常大。 紧要关头,倪秋果断抢回了指挥权,高声命令道:“加快速度,这层楼最多十个人,压着打!” 罗布和福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变了策略,两人像个滚筒一样围绕在倪秋的身侧。 而倪秋也把步枪打出了轻机枪的效果,将所有警卫都压在了房间里面。 在这种看似简单却又几乎无解的协同推进下,敌人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他们的火力无法集中,而且窗外的老虎师不停的射击,宿舍里流弹横飞,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很快,四楼的警卫力量全部清空。 来不及检查战场,倪秋快步来到另一侧楼梯,一枪解决掉缓步台的警卫,然后坐着扶手重回三楼。 按照先前的侦察,每个楼梯口都有警卫巡逻。 可是倪秋回到三楼后并没有发现这名警卫,心生疑惑时忽然听到楼下的枪声有些蹊跷,这才意识到三楼的警卫去支援一楼了。 “老大,你等等我们啊!太快了……” 福特三步并两步,总算是抢在罗布前面跟上了。 “快点,7组有麻烦了。把手雷和烟雾弹都拿出来!” 倪秋催促了一句,再次冲在前面。 事实证明,7组的麻烦并不小。他们确实出其不意的抢到武器,也解决掉了大部分警卫,可是这一切都被外面的敌人看在眼里。 宿舍楼的两个楼梯对应着两个入口,所以毫无悬念的陷入腹背受敌的境遇。 好在指挥组来的及时,瞬间清扫了东向入口,关上消防门后在走廊里展开了无差别射击。 “臭小子们,还活着吗?” 倪秋高声呼喊了一句,7组的队员们纷纷从宿舍单间里探出头来,确认西侧入口被火力封锁后,才贴着墙壁靠拢过来。 但7组的队长奥切夫几乎是用单脚跳过来了,右腿几乎被鲜血染红了。 罗布紧张的问道:“奥切夫,你还好吗?” “没伤到骨头,应该还行……赶紧给我包扎一下。万幸,我们是医疗队,纱布应该不缺吧?” 奥切夫自我调侃的同时,倪秋注意到外面的警卫又涌了过来,于是厉声喊道: “放烟雾弹!所有人退守二楼,开启明码播报!” 福特扛起奥切夫撒腿就跑,而罗布则将两枚烟雾弹丢在了走廊里,一行人快速转移到了二楼。 “7组原地驻守,0组争夺西侧楼梯!” 倪秋高声命令的同时,其实已经跨越长长的走廊了,几秒钟后,他和冲上楼的敌人撞个满怀。 狭路相逢勇者胜,室内作战拼的就是反应力。 倪秋被撞回瞬间关上保险,抡圆了步枪将对方掀翻,随后躲到墙角开启保险,探身扫射。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却蕴含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福特跟的很紧,却连一个人头都没捞到,只能持枪警戒。 罗布姗姗来迟,沉声说道:“明码播报已开启,大队长,你可以联系友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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