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通讯,倪秋便开始整理手中的草图,心里思索着该怎么配合美洲豹旅。 如果行动计划没有提前,蓝孔雀完全可以把玛西提供的草图一一校验,虽不能保证所有信息都准确无误,但至少能交差了。 可现在这份草图经过几番修改,已经潦草到不堪入目了,就算拍照上传,恐怕伊文斯也很难看懂。 况且倪秋没有时间和精力绘制新的草图,后续的情报还会源源不断的汇总过来,到时候也还是要通过即时通讯来解决。 既然不能减少程序上的混乱,那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倪秋只是向伊文斯通报了大致情况,让其意识到帕达尔街区的防守力量,合理分配兵力。而伊文斯也表示突击部队会服从指引,想来应该是哈桑给他了死命令。 …… 清晨七点钟,帕达尔街区的哨兵换岗结束。 因为换岗时必然会暴露隐藏火力点和兵力部署,所以各个小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汇报,倪秋分身乏术,只能让罗布一起帮忙。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保密了。 足足花费了两个小时,总算是赶制了一张电子城防图,设置重重密钥后发给了前敌指挥部。 不过这张图仅供参考,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随着战火的蔓延逼近,敌人必然会调整原有的部署,这也是为什么要让伊文斯必须听从指引的原因。 上午十点钟,“剪刀计划”正式开始。 而就在哈桑宣布总攻开始前的几分钟,东古塔上空就已经出现了俄军战机,成群结队、呼啸而过,大肆投放温压弹。 所谓温压弹,是一种利用空气炸药的温度和压力效应提高爆轰威力,对建筑内部和洞穴里的敌人造成窒息打击。 虽属于常规武器,却也被称为“亚核武器”。 倪秋命令各个小组监控弹着点,发现大部分打击目标都在城防一线,只有一小部分落在敌军仓库等战略要地。 尽管如此,无辜受牵的平民肯定也不少。 俄空军还没有离开,东南方向的枪炮声就响起来了。 城内的百姓仓皇无措,纷纷逃回家中,似乎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政—府军即将兑现劝降传单上的承诺,一场大战无法避免。 “0号通报:我军东进兵团正在发动总攻,预计4个小时后攻入帕达尔街区。各小组坚守岗位不要擅自行动,密切关注负责区域内的敌情变化!” “当战火蔓延至你们的所在区域时,请立即上报最新的敌情信息、紧急避险。如不能继续潜伏敌后,可开启身份标识寻求友军帮助!” “切记!安全第一!重复一遍,安全第一!” 这是倪秋第一次发布如此明确的指令,所有队员听完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根本没想到总攻来的如此仓促。 不过他们在惊讶之余也都倍感庆幸,在敌后潜伏的日子不好过,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都期盼着能尽早收工。 “老大,这军属点怎么办?”福特凑到近前,眉头紧锁着说道:“这里的警卫根本没有换岗,炮声一响,就把所有军属都赶到宿舍楼里去了。” “你确定吗?作业厂房里没有军属了?” “确定!早上军属换班的时候我数了人数,一个都不差!警卫也调整了部署,似乎就是要把军属们困在宿舍楼里。” 倪秋低着头沉思不语,一旁的罗布接着话茬问道:“那军属宿舍里有警卫吗?” “有,差不多一个排。” 罗布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混进去吧,先解决宿舍内部的警卫,然后带领军属们冲出厂区,只要时机掌握的恰当,成功率非常高。” “不行。” 倪秋一口否决,并给出了解释: “混进去容易,解决宿舍内部的警卫也不难,可是这些军属会相信我们吗?即便都愿意跟着我们突围,那外面的警卫就不敢对军属开枪吗?” 罗布无言以对,沮丧的坐在地上。 倪秋的担忧不无道理。 如今的东古塔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军属本就和叛军关系密切,如今又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岂会轻易倒戈? 总不能冲进宿舍大喊一声“你们都被叛军充当了肉盾”,然后所有军属都跟着突围了?这太理想化了,根本不现实。 而且外面的警卫也绝不会允许军属离开,万一死伤太多,肯定还是要把责任推到政—府军身上。 战场不是讲理的地方,更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福特看向倪秋,唉声叹气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老虎师很难解决这个麻烦。” “所以要动脑子啊,我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军属突围呢?” “啊?这……” 罗布和福特被问愣了,两人对视一眼后恍然大悟。 “老大,我明白了。只要把军属们控制在安全的区域,撑到大部队赶到就行了……”biqubao.com 福特还没有讲完,罗布便抢过话茬说道:“宿舍就是最合适的区域,让老虎师的突击队佯攻,由我们来解决宿舍内的警卫,里应外合!应该很快就能控制局面。” “呵呵,你们两个倒是有点天赋,只是思维还不够全面。” 倪秋笑了笑,叹道: “能把军属控制在宿舍里自然是最优选,但也要想到最坏的局面。” “比如军属不受控制怎么办?外面的警卫动用重武器大开杀戒又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能盲目行动,要和老虎师的突击队打好配合,并规划好逃生路线,必要时刻还是要掩护军属撤离。” 罗布摇头叹道:“宿舍楼距离正门太远了,而且路线会被敌人火力覆盖……” “没关系,突击队可以调动坦克把围墙炸开一个豁口。” “那撤离路线可能会和突击队的佯攻方向重叠。” “所以要做好通讯工作,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小范围的明码电台频段,这样无论哪个突击队负责进攻这里,都可以听到我们的呼叫。” “明码播报吗?那岂不是让敌人也听到了……” 倪秋哼笑道: “没关系,该明牌的时候就不能犹豫。立刻将解决方案上传到前敌指挥部,并同步给美洲豹旅。活动下手脚,要干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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