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玛西消失在街角,倪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为国尽忠、勇敢无畏的自己。 之所以会有如此深的感触,或许是因为倪秋从离开祖国的那天起,就已经丢失了军人的基本信仰,在勾心斗角的复仇之路上,他不得不谨小慎微、权衡利弊。而这样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放心吧祖国,放心吧亲人,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哼着心中莫名涌现的军歌,倪秋抛开思绪杂念,返回鬼楼。m.biqubao.com 本以为深夜的哨兵和巡逻会少一些,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军车呼啸如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也难怪,老虎师已经嵌入了东古塔地区,装甲部队集结频繁,敌人又怎会不知道呢? 好在五金店距离鬼楼并不远,途中也不需要穿越宽广的主街,所以倪秋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马上就到凌晨三点了,我们都急坏了!” 福特的埋怨透露着关怀,所以倪秋也没有数落,瞥了一眼战术手表笑道:“不是还有十分钟吗?我没有迟到。” 另一边,罗布已经重启了通讯终端,卫星地图上绿色的小点也越来越多,说明各个小组都没有睡过头。 “先给我接前敌指挥部,密钥009876。” 凡是经过授权的通讯终端,使用密钥通讯就可以提高优先级,避免排队的时间。 罗布手指翻飞,很快就接通了指挥部。 但为了降低信号功率,所以这次并没有开启视频,毕竟接下来还要给各个小组分配任务,敌人的信息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好,倪秋。我是卡罗,师长刚刚睡下,需要我叫醒他吗?” “不需要,我找的就是你。” 倪秋正色道:“请你调取司令部关于东古塔地道的相关情报,看是否有结构图的存在。如果有的话尽快同步,如果没有需要加以重视。” 卡罗迟疑道:“我查阅过第一次东古塔战役的资料,好像只有城防区域有地道吧?”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准确的答复你,但有迹象表明东古塔已经形成了相对完善又庞大的地下交通网络,这对我们的剪刀计划是非常大的隐患。”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倪秋思索片刻答复道: “首先自然是让各级军官做好心理准备,敌人很有可能具备快速增援的能力。尤其是你的猎豹旅,抢占的防线会受到各个方向的袭扰。” “其次,战斗时应该加强无人机监测,寻找地道的出入口,至于该怎么处理这些出入口,那就看哈桑将军的决断了。” “如果想稳固防线,那就用重火力摧毁。如果想和敌人来一场地道战,尽量采取非致命武器,比如燃烧弹、催泪弹之类的。” 卡罗听后笑了笑:“虽然此次行动重在稳固防线,但好像夺取出入口更加高明吧?” “各有利弊,交给将军判断吧。” 卡罗不似伊文斯那般莽撞,他心细如发、思维全面。 但就如何处理地道口的问题,其实没有标准答案。 暴力摧毁一劳永逸,但这种方式恰恰也是敌人愿意接受的,反倒是保留通道,会给敌人造成心理压力。 所以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兵力分配问题,我方分兵看管,敌方自然也要防范入侵。 哈桑是前敌总指挥,可直接调动25师、9师和106旅,兵力过万。 撕开防线、贯穿南北并不难,难的是守住这条贯穿线,否则剪刀计划很难剪下第二刀,而在狭长的贯穿线里腹背受敌,再多的兵力都会显得捉襟见肘。 当然也有折中的方式,那就是先分兵看管,等到无力看管时再选择摧毁。 可这样会增加部队的负累,随着战役时间的推移,战士的心理压力也会逐渐升高,任何一种负累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指挥员,必须要去除那些繁重又无意义的任务,为部队减负。 这个道理哈桑自然是懂得,他的性格一向干脆利落,从不选折中方案。 因为时间紧迫,倪秋也没有和卡罗谈论太多,从怀里掏出玛西交给他的草图,准备分配任务。 罗布调试好设备,歪着头小声问道:“大队长,我们的内线靠谱吗?” “什么内线?” “你刚刚不是去见内线吗?否则怎会突然对地道感兴趣了?而且这些草图哪里来的?总不能亲自跑遍了整个东南城区吧?” 倪秋抬起头看着罗布,表情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你还不够聪明。如果你心有丘壑,首先要收敛好自己的锋芒。” “我没有完全听懂……我只是担心情报有误而已。” 看到罗布一脸无辜的样子,倪秋也不忍心继续训斥,换作相对柔和的口吻叹道: “在敌后行动,确实应该对任何情报产生质疑,但是不要抗拒情报。因为即便是假情报也有参考的价值,懂吗?” “也就是说:管它是真是假,试一下就知道了。” “试可以,但是要找好后路。” 倪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到时间了便也停止说教,将通讯器改成即时通话模式。 “0号通报:各小组请保持通讯静默,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我们今晚的任务是侦察帕达尔街区的敌情,包括防御工事、武装人数以及平民驻留等情况。并在其各自负责的区域潜伏下来。” “特别注意,我不要求情报的多少,但必须要准确,绝对准确!” “1组前往中心银行、2组负责鬼楼南侧的两条主街、3组去东街……” 通讯器里一直都是倪秋的声音,直到他说完分配情况,其他小组才予以回应。 而从队员们回复的语气里也不难听出,他们一直在期待这一刻,对各自的任务不假思索。 只有罗布又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了。 因为倪秋还是没有透露剪刀计划的具体细节,而且还刻意强调侦察帕达尔街区只是今晚的任务,那么明晚呢? 25师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主攻哪个方向?依旧模糊不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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