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秋停车的位置很刁钻,算是拦腰封死了这条小巷。 打手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窝蜂似的冲了上来,那气势仿佛要把这辆商务车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黑鬼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猛然推开车门,手里的车载灭火器一通狂喷,瞬间将人群逼退。 “这可是我刚租的车,砸坏了怎么办?有什么事冲我来!” 黑鬼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两百公斤,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非常有压迫感了。 但这群打手很有职业素养,彼此用眼神鼓励后,不约而同的冲了上来。 黑鬼不退反进,甩手就将灭火器丢了出去,领头的打手躲闪不及,竟被硬生生的砸翻在地。 而他接下来势大力沉的一脚,更是令人胆寒。 狭窄的小巷里,打手们像多米乐骨牌一样倒下,慌乱之间甚至引发了小型踩踏事件。 “这东西也能伤人吗?” 黑鬼从地上捡起一根甩棍把玩着,满脸的不屑。 确实,这东西在他手里简直比指挥棒还要袖珍。 打手们的眼神都变了,意识到这个大块头不简单。 当然也有冥顽不灵的家伙想要进一步试探,结果被黑鬼甩手一棍掀飞了出去,倒地后还把牙齿都吐了出来。 “还别说,挺好用的嘛!” 在如此狭窄的小巷里冷兵器搏斗,黑鬼就是无敌的,他力气大,也抗揍,完全不惧怕人海战术。 这时,安娜等人都已经上车了。 倪秋在车里催促道:“活动一下筋骨就行了,快走!” “哦……” 黑鬼依依不舍的丢下甩棍,闪身上车,挥手笑道:“伙计们,下次有缘再一起打架吧,我要去喝酒了。” 目送着商务车消失在小巷,打手们气愤不已,却又不得不放弃追捕。 因为这条小巷已经很靠近主街了,司机只要瞄一眼车载地图就知道该怎么出去,而且刚刚交战的民居已经彻底烧起来了,消防队很快就会赶到。 再闹下去,怕是不好收场。 事实的确如此。 倪秋刚把车开到主街,就看到消防队和警方都已经赶到了,正在驱散围观群众。 虽然他们是受害者,但毕竟身份都不干净,落到警方手里恐怕会招惹更多的麻烦。好在商务车没有明显损坏,警方也并没有设置路卡,所以很轻易的蒙混过关了。 车上,安娜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会在马来西亚?” 倪秋笑而不语,倒是后座的鹰隼冷哼一声,淡声答道:“家贼难防,这两个尾巴应该是我带来的……” 黑鬼回头抗议道:“你说谁是尾巴?我们要是不来,你们两个……不对,你们三个就交代在这了。那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米莉回应了一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嘿!小丫头还挺有个性!” 安娜把黑鬼的脑袋拍回去,没好气的说道:“正经点!回答我的问题。” 倪秋咳嗦了两声,答道:“确实是安东让我来的,他说马来西亚的这位行首可能有问题,让我驰援一下鹰隼。” “既然是来帮鹰隼,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嘿,这叫什么话?我飞越了半个地球,难道还不能假公济私的见见你吗?” 安娜莞尔一笑:“我是想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你自己发的照片啊,吉隆坡虽然有很多湖,可是岸边有树林的只有这一个吧?看一眼卫星地图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安娜的语气似有不悦,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开心的,而且这种开心并不完全来自于劫后余生。 鹰隼又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某些人说谎还真是不打草稿,安东连行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猜到有问题……” 倪秋浅浅一笑,淡声说道:“说谎是为了避免尴尬,你非要当着安娜的面揭穿我吗?” 鹰隼顿时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安娜也有些不自在,急忙打圆场:“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我还有一处落脚点,距离很近。” 鹰隼就坡下驴,叹声说道:“还是去我那里吧,既然你的湖边会所已经暴露,那么其他落脚点肯定也不安全。” 安娜从善如流,没有坚持。 为了防止追踪,倪秋特意选择了人烟稀少的路段,途中又让黑鬼偷了几个车牌换上,可以说是非常小心了。 鹰隼提供的落脚点,是位于高速路口的修车行。 虽然从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但是通过三楼的暗门后豁然开朗。 大厅里摆满了训练器械,厕所两侧有个住宿房间,装修一般,不过环境整洁干净。 “鹰隼,你这秘密基地条件不错嘛!” 黑鬼锤了两下沙袋,似乎对这里发自内心的满意。 鹰隼摇头说道:“其实我一次都没来过,大家将就一晚吧。” 黑鬼挥挥手笑道:“安全就好,赶紧让人送点吃的,还有酒!越贵越好,多买几瓶!” 倪秋没好气的说道:“喝什么酒?你不累吗?” “倒时差嘛,现在精神的很。” 鹰隼白了一眼,哼道:“你改名叫酒鬼算了,反正你也经常改名……对了,你现在叫什么?” “听你的,今天就叫酒鬼吧,明天叫尼桑。” 倪秋竖起大拇指:“好车……呃……好名字!” 安娜不理会三人的闲谈,拉着米莉去房间参观了。 鹰隼受了很多皮外伤,不过并不严重,刚好这里有医药箱,随便处理一下就没问题了。 很快,酒菜送来了。 或许是鹰隼有意叮嘱,居然大部分都是华夏菜,咖喱鸡、卤肉、烤鱼,基本上都被倪秋承包了。 安娜和米粒喜欢肉骨茶和云吞面,鹰隼或许是体力消耗太大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点印度面包,黑鬼是大胃王,什么都吃。 “说说今晚的事情呗,怎么回事?” 酒足饭饱,倪秋提到了正事。 鹰隼沉默不语,这次遇险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毫无头绪。 安娜戳着面前的沙拉,摇头叹道:“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倪秋点燃一支香烟,笑道:“那就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我来帮你分析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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