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东通完电话后,倪秋站在窗前呆立了许久。 都说红颜祸水,他如今算是深有感触了。 回头想想,和安娜确定关系是有些欠考虑了,至少应该预料到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后果。 但是感触归感触,倪秋一点都不后悔。 安娜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这一点无从抵赖,所以即便他们没有确定关系,即便他们固执的远离彼此,该面对的问题也终有一天要面对。 想通了这些,倪秋也不再纠结,立刻着手启程。 他先是向辛胜告假,然后分别召集扎卡和福特、库默和海雕等人,将基地的事务一一交代下去。 除此之外,倪秋还和哈桑打了招呼。 蓝孔雀初立,有很多细节需要和统帅部的各个机构对接,而且经常有其他部队的领导前来参观训练,应付起来很麻烦。 扎卡稳重、福特圆滑,原则上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但要是真出现什么差错,怕是会闹得不可收拾。 有哈桑在隔壁帮忙照看,倪秋才能彻底放下心来,当晚就飞往了苏丹。 叙利亚距离马来西亚十万八千里,需要多次转机。 而之所以第一站来到苏丹,是因为倪秋没有马来西亚的签证,只能拜托勃朗宁加急办理。 后者也不愧是非洲第一掮客,只用了半天就搞定了。 黑鬼带齐证件赶往机场,接上倪秋后直接前往候机楼,可谓是无缝衔接。 …… 马来西亚,吉隆坡。 尽管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但这里的气温依旧和暖,连外套都不用穿。 安娜罕见的穿了一条长裙,慵懒的躺在湖边摇椅,惬意的享受着落日余晖。 美景稍纵即逝,她按下手机快门,将照片发给了朝思夜想的那个人。 [这是哪家酒店?环境太好了,要是有机会去吉隆坡,我也要住在这里。] 安娜看着发回来的短信,有点难以置信,自言自语的嘟囔道:“真是见鬼了,这家伙居然回的这么快……肯定有诈,不能回。”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凑上前,小声说道:“师父,鹰隼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而且身上没有武器。” 安娜莞尔一笑,拢起裙摆吩咐道:“带他去前厅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其实根本不需要指引,鹰隼已经到前厅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吉隆坡了,深知在如此发达的城市能拥有这样的落脚点,实属不易,所以本能的四处观察。 几分钟后,安娜换了一身素黑套装,时尚又轻便,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好久不见,我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鹰隼收回失神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答道: “这里虽然是吉隆坡的郊区,却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段。这么好的会员制酒店,居然因为你的到来关门歇业了。想来,影子当初从暗杀星里分走了不少产业……” 安娜默不作声,跪坐在茶几前摆弄着咖啡。 鹰隼略显尴尬,于是直奔主题的问道:“为什么破坏我的行动?” “因为你的人太蠢。” 安娜抬眼撇笑: “这里是吉隆坡,是东南亚最负盛名的魔都,治安周全、警备严密。” “你的人居然还想要用狙击枪来解决问题,未免有些天真了吧?即便成功了,你觉得那位行首会接受这样的投名状吗?” “我承认,破坏你的行动就是为了抢夺行首,却也是为了救你的人。” 鹰隼不置可否,却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的人?” “风格,这像是你做出来的事情。至于凭据,我没有必要交代吧?就像你能找到这里一样,我也自有我的途经。” “那你为什么救我?” “原因你应该清楚啊……” “是因为倪秋,对吗?” 安娜没有否认,慢条斯理的将咖啡推到鹰隼的面前。 气氛骤然凝结,吹往前厅的风都好像冷了几分。 鹰隼莫名寒战,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安娜,记得我们上次碰面还是在南美洲,那时的倪秋仅用一天时间,就袭杀了四大洲的所有仇人。” “你那时对我说:这世间的善恶、正邪,恩怨、情仇,都终究要排在爱情的前面,在这些没有实现之前,你只能无依的漂泊、挣扎的求索。” “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和倪秋走到了一起,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吧?” 安娜淡声说道:“请喝咖啡。” 鹰隼坐下接过咖啡,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爱情需要解释吗?” 安娜低声反问,笑容如烟。 鹰隼气恼着说道: “别傻了!倪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精于算计、诡计多端,为了复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当初接近你是为了对付安迪,现在占有你是为了牵制林真伊,都是利用而已。” 安娜摊手笑道:“这不是很好吗?我和他有共同的仇人,关系只会更加牢固。” 鹰隼顿时语塞,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安娜收起笑容,柔声说道: “据我所知,你和倪秋一起打过海盗,和林真伊、劳拉斗过法,血战叙利亚、诛杀文森特。” “当初你在利比亚遇袭,好像也是他不顾安危的营救吧?” “这是过命的交情,你如今怎么就不认了呢?是因为我吗?” 鹰隼低着头小声说道:“不完全是因为你……他在tnt把持大权、擅作主张、提拔亲信,根本不把安东放在眼里……” “那为什么安东丝毫不介意,反倒是你愤愤不平呢?” “我是替安东不平!” “好,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评判。” 安娜抿了一口咖啡,正色道: “你口口声声说他在利用我,但我又何尝不是在拖累他?” “我们既然愿意走到一起,就说明我们愿意被彼此拖累,共同面对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让倪秋为难,也不能让安东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鹰隼惊愕的站起身,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随后,那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又出现了,柔声对安娜解释道: “师父,有人来酒店闹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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