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结束后,倪秋立刻返回了混编旅团驻地。 因为大部分佣兵团都已经撤离,又正值深夜,偌大的营区显得格外冷清。 德隆就在门口查岗,爬上汽车问道:“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辛胜那边出了问题吧?” “能出什么问题,军费都已经打到我的账上了。” 倪秋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接下来有的忙了,所以你暂时还不能走,帮我处理一些杂事。” “没问题,莫洛夫也希望我能多留一段时间,帮他善后。” “他倒是会选人……不过你没必要答应吧?又不给你工资。” 德隆贼兮兮的说道:“这可是美差,仓库里的东西俄军都不要了,谁留下来善后,谁就有权利处理。” “你看过了吗?都有什么?” “被服、副食品,还有枪支弹药,应有尽有!” “天呐,发财了!” 倪秋的眼睛顿时亮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如果能把这批物资搞到手,就可以省一大笔钱。 德隆小声说道:“我已经封锁了消息,不让政—府军的人知道。等你有了番号和驻地,直接来找我办交接手续就行了。” “这批物资有多少?” “数量不算多,大概能装五辆卡车吧。” “已经很多了,至少够我用两个月了。” 倪秋低头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德隆,这是你自己谋来的福利,我不能白拿,到时候列个清点,我给你折算军费。” “你什么意思?我不算tnt的人吗?兄弟之间,什么你的我的?” “别这么激动!” 倪秋连忙解释道: “虽然我的顶头上司只有辛胜一个人,但军需开销还是受后勤部监督的。” “新的驻地又在25师的后花圈,人多眼杂,凭空搞来这么多的物资,你让我怎么解释?” “再说了,赏罚分明是tnt的基本原则,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当然该有所表示。” 德隆不再争辩,叹道:“那你随便给点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好不容易当了一把手,要学会敛财!” “哈哈,我还不太适应,慢慢来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宿舍区,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楼下集合。 倪秋踩住刹车,小声问道:“都是黑水的人吧?他们怎么大半夜撤离呢?” “人家财大气粗啊,据说包了好几架飞机,这个时候走,应该是不想引人注意吧。” “到底是黑水啊,真厉害!” 既然碰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倪秋把车子停在角落,发现马尔茨就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于是立刻凑了过去。 “黑水今天就要全面撤离吗?” 马尔茨甩出一支香烟,摇头答道:“这只是第一批而已,直接返回漂亮国总部。还有两批是去非洲和南美洲的,明天出发。” “那你呢?准备去哪里?” “跟着第一批回总部,你和德隆帮我盯着点,另外两批人要是敢闹事,直接揍他们!” 倪秋白了一眼,摇头道:“我可没时间帮你带兵,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啊……” “也是,你现在又是辛胜身边的红人了,而且是从幕后走到了幕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扬名立万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马上就要滚蛋了,还这么刻薄!” 马尔茨笑了笑:“不是刻薄,而是羡慕。如果我当初没有丢掉达卡拉部落,或许也有留下来的机会。” “你现在也可以啊。” 倪秋摊手笑道: “你可是从海豹突击队退役的,看家的本领应该还没忘吧?我设立的门槛对你来说毫无难度。” “还有你的这些兵,别说凑齐了一个特战小队了,一个分队都不再话下。” “只要你愿意鼎力相助,我可以给你一个独立编制。” 马尔茨摇头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但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诚意?” “你的人品我信得过,但事实证明我们无法成为默契的搭档,而且,你应该也不需要搭档吧?” 倪秋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马尔茨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这些天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在巴米尔拉的日子。” “为此,我前天特意去了一次,感觉那座古城好像苍老了许多。” “然后我就不禁去想,这两年多来,我们究竟给这个国度带来了什么……” 倪秋笑道:“你以前可是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不会是生病了吧?回到漂亮国赶紧去看心理医生。” “或许吧……” 马尔茨苦笑一声,丢掉烟蒂后小声问道:“跟我说句实话呗,巴顿是不是你杀的?” “巴顿是谁?” 倪秋随后反问,但心里却不由一震。 当初,他受安德维奇的雇佣远赴东南亚,联手黑鬼杀死了恶徒巴顿,并嫁祸到血蜘蛛的头上。 因为巴顿是黑水的佣兵,所以在混编旅团成立的时候,马尔茨就试探过好几次,甚至还给了一笔封口费。 倪秋没想到马尔茨还记得这件事,他都快忘了巴顿这个名字了。 “你别装傻,我知道是你干的。” 马尔茨白了一眼,又说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我有两句话要叮嘱你。” “巴顿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但他干的那些脏事不能曝光,否则就会得罪黑水背后的财阀,到时候我也不保不住你。” “另外,小心你的雇主,他杀巴顿肯定另有原因。”m.biqubao.com 倪秋摇了摇头,起身笑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大概明白了,就是别得罪你们黑水呗?” “是的,我不想和你兵戎相见。” 马尔茨撂下一句话,也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然后挥挥手说道:“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望着马尔茨的背影,倪秋陷入了沉思。 当初杀巴顿的时候,确实存在很多的疑点,而且都指向了雇主安德维奇。 如今马尔茨又提醒他小心安德维奇,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在联系。 但这种事肯定不能多问,否则就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当然,马尔茨的话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简单的试探而已。 毕竟安德维奇的底细很干净,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值得小心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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