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追根究底,只知道服从命令。 倒是倪秋唠叨了很多,比如船不能太小、要准备各类武器、伪装好雷达等等,简直不要太操心。 而听了这么多,艾克也知道倪秋要做什么了。 …… 其实倪秋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绑架! 从王俊杰过往的履历来看,每次闯祸都是父亲王建业替他擦—屁—股,就连酒后肇事、亏欠赌债都能蒙混过去。 那么只要绑架了王俊杰,王建业肯定还会像往常一样,用钱来解决问题。 可是王建业现在没有钱,都用来买古董了。 而像房子、车子、商铺这些固定资产,短期内很难变现。至于古董,那就更难了。 所以,王建业肯定会向唐曼妮求援,用手里的股份来换儿子平安。 这样一来,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王建业会不会把股份卖给唐曼妮,还是一个未知数。m.biqubao.com 所以计划必须周密,既要让王建业感受到危机,还不能把唐曼妮牵扯进来,否则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适得其反。 嘱咐完艾克,倪秋又把电话打给了安东。 “嘿,兄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呢?” “打扰了,但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商量。” 倪秋长话短说,将自己的绑架计划说了一遍。 安东很诧异,笑问道:“你不是一向遵循底线和原则吗?怎么也开始做绑架的买卖了?” “手段不重要,无愧于心就好了。王建业是个奸商,他儿子王俊杰也是无恶不作,我这算是劫富济贫了……” “你的理由真牵强……说到底,你不就是为了帮唐曼妮嘛,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多情嘛,有了安娜还不够吗?” 倪秋恼羞成怒,低喝道:“少废话,就算你反对,这件事我也要做。” “既然决定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我自己不能出面,你把赞恩借给我几天。” 绑架是个细致活,一般人干不来。 艾克麾下都是常年混迹在海上的大老粗,让他们打海盗可以,但在闹市区里抓人就不在行了。 赞恩如今算是半个生意人了,很熟悉意大利的情况,出入高端场合时没有违和感,更合适这次任务。 安东没好气的说道:“既然不是征求我的意思,又不要我出面,为什么给我打电话?直接打给赞恩就好了啊。” “你是老大啊,总要知会一声。” “少来,你应该有任务交代给我吧?” 倪秋笑了笑:“你真聪明……帮我准备几个银行账户,最好是企业类型的。” 安东无奈的叹道:“绑架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洗—钱,你做好蹲监狱的准备吧……” “……” 倪秋沉默不语,罪恶感油然而生。 王家父子固然可恶,但毕竟是道德水准的问题,用这种暴力的手段针对,终究是残忍了一些。 可是作为雇佣兵,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决定要趟这趟浑水,那就不能有所犹豫。 好在安东也只是接机调侃,并未真的反对,而且最后还给出了建议。 “千万不要小看意大利警方,他们行动的速度是很快的,所以你的计划务必要周密,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放心吧,我已经计划好了。” “那我现在通知赞恩去找你?” “让他三天后去佛罗伦萨等我吧,我在妹妹这里,不太方便。” 安东含笑说道:“其实我特别想见见你妹妹,但好像没这个可能啊……” “为什么没可能?把我们的仇人都干掉就行了。” “有道理!加油吧。” 安东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只要他愿意,很快就能找到潼恩的下落。 因为他太了解倪秋了,知道有条件收容妹妹的人无非就是林诺思、安娜和唐曼妮。 林诺思是公众人物、安娜是杀手,都不太可能,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安东是一个狭隘又心机的人,完全可以顺着线索找到潼恩,以此来压制倪秋功高盖主的隐患,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也是倪秋甘于人下的原因。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知道彼此的底线和原则,所以尊重是信任的基础,一旦戳破,那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万事俱备,倪秋也准备离开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潼恩顿时不淡定了,先是向学校请了假,然后又哭又闹,甚至连装病的手段都用上了。 她这样歇斯底里,其实是预感到倪秋不会回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暴风雨总是突如其来,早点划清界限没什么不好,这也是人生常态。 更何况多来几次又能怎样呢? 潼恩经历过巨大变故,所以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是时候学会独立的生活,满怀希望的奔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不需要一个罪恶缠身、刀尖舔血的哥哥。 所以倪秋心里在不舍,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他选择在深夜离开,辗转多地后赶到了佛罗伦萨。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还算熟悉,独自一人找赞恩碰头。 赞恩开着一辆破旧的依维柯商务车,接到倪秋之后,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老大,我听说是要绑架一个富二代是吗?太刺激了,我还没干过这种事。” “我也没干过,你能不能淡定一点?” 倪秋白了一眼,然后递出资料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人物,身边只有保镖和司机,算是好对付的。” “但是意大利的监控探头堪称世界之最,你以后还要在这里做生意,所以身份不能暴露,帮我出谋划策就好。” “我的理想状态是不惊动警方,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赞恩粗略的看了一下资料,摇头叹道:“有点难度,目标人物长期居住在高档酒店,出入的场所也都是人流密集区。无论我们以何种方式介入,都肯定会惊动警—察。” 倪秋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先不要动手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先找到目标人物吧,然后再做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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