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乐当即走了下来,从慕容海棠的手中接过那个特殊的“御状”。 看到武元这一番举动,大臣们都有些懵。 究竟是什么御状,要做到如此保密。 看武元刚才的反应,大臣们知道,这是不打算公开那御状上的内容。 曦乐拿着那“御状”走了上去之后,就是对武皇帝的身旁的太监们呵斥道:“你们都退下。” 那几个太监连忙看向武皇帝。 这一次,武皇帝倒是没有再怎么样,只是挥挥手,让太监们退下。 接着曦乐亲自将那件女人的肚兜儿平铺在武皇帝的案台之上。 武皇帝也是凑了过来,一眼就是看到了上面的血书。 …… 本是龙江州府巡抚罗家女,名芷琴,庚子年丑月上旬,龙江府都统领兵而至,杀吾父,奸吾母,府中女眷无一幸免,或奸或杀,六岁胞弟钉于墙壁,姨娘腹中胎儿被尖刀挑出,罗家上下似阿鼻地狱。 吾与罗家养女沈向凝有幸逃过一劫,遂知晓,吾之叔父与都统勾结,顶于吾父巡抚之职。 吾与向凝被奸人追杀,躲于深山落草为寇。 虽为寇,却也劫富济贫,不曾作恶。 然一日遇悍匪而至,率众拼杀,虽退敌,却暴露身份。 自知厄难临头,写此御状,托向凝上京,只求苍天垂怜,求陛下为罗家冤魂做主,以证天道。 …… 当看完这上面的内容之后,武皇帝的脸色愤怒至极。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罪无可赦。” 武皇帝愤怒的大喊着。 大臣们心中凛然,哪怕是面对武元的时候,武皇帝好像都没有这么生气。 这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御状?居然能把武皇帝气成这个样子。 “来人,朕……”武皇帝似乎要下旨。 但突然被武元打断,“父皇莫急。” 武皇帝愣了一瞬,倒是冷静了不少,这才意识到,眼下龙江府的情况,十分的复杂,即便他想围剿,也抽不出这个力量来。 随即看着下面的武元问道:“这件事,你有法子处理?” 武皇帝居然主动询问起武元来了,大臣们现在更想知道那御状究竟是什么了。 武皇帝刚才明明是想要下旨的,但被武元这一打断之后,似乎又有很大的顾虑。 是什么人,能让堂堂武皇帝也会有所顾虑?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父子俩,这会儿默契的打起了哑谜。 面对武皇帝的发问,武元也是点点头,“此事原本我是打算拖到后面解决了天离国的入侵再去解决他的,但这几日儿臣想了很多,倘若如此的话,恐怕那边的问题只会愈发的严重,最后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皇帝微微点头,对于这件事上,可能武皇帝看得比武元还要更加透彻一些。 “说说看吧,你想怎么处理?” 可武元却顺势说道:“这也是儿臣想向父皇说的,儿臣愿再立下军令状,彻底解决那里的问题,若不成功,儿臣自甘贬为庶民,离开大武皇室。” “恩?”武皇帝有些吃惊。 要知道,龙江府的问题,虽然看上去,远远比不上天离国带来的威胁大。 可其中过于复杂,反而要比战争麻烦的多。 但这一次,武皇帝是彻底心动了。 平心而论,不论是龙江府,还是天离国,如今都是大武迫在眉睫的问题,如果武元真的都能解决的话,完全足够戴罪立功了。 因此武皇帝也是没有多少犹豫,“好,朕答应了。” 大臣们虽然不知道武皇帝和武元再说的什么事,可现在的结果,却是令人喜出望外。 武皇帝真的答应了,真的答应暂时放过武元。 辛如烟和慕容海棠几人也是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武元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这都在预料之中而已。 而且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如今事情都被他揽了下来,岂能不要一点儿好处。 可不等武元开口,武皇帝就是说道:“朕是答应你没错,但是最多只能给你一千人马上路,原因你也清楚。” 看武皇帝这个架势,是料到武元有可能狮子大张口。 “一千人吗?”武元也是权衡着。 原本他是想要三千人的,可看武皇帝的样子,明显是对他有所防备。 罢了,一千人就一千人吧。 “父皇,一千人没有问题,但是儿臣还有一个要求。” 武皇帝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至少武元的妥协方式,令他满意。 “你且说来听听吧。” 武元当即说道:“那儿臣就不客气了,儿臣请父皇恢复儿臣的太子之位。” 听到武元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大臣们心中又是一慌。 武皇帝的态度刚刚才有所好转,你就不能等等再说吗? 这么着急要回储君之位,这不明显让武皇帝觉得,这又是对皇位的觊觎吗? 就连文丞相都是一阵摇头苦谈,好好的一副牌,咋又打的稀巴烂。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武皇帝对于这个要求,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了。 “太子之位,除了你,应该也没有敢坐了,就依你好了。” 武皇帝的话,让大臣们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武元和武皇帝之间,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武皇帝居然如此让步,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但该说不说,现如今,只要武元还活着,还真没有哪个皇子敢觊觎太子之位了。 想做太子,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比得过武元。 更不要说,武元连刺杀武皇帝都干的出来,谁做太子,谁不就得死? 但武元却知道,武皇帝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痛快,不过是因为这个身份有利于他在外行事。 再者,如果这两件事没有办好,他这个太子也无法回京,说白了,现在他对武皇帝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武皇帝自然何乐而不为选择成全,武元也不说破,反而大大方方的谢过。 还别说,至少现在他和武皇帝是彻底摊开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反倒没有了以前的猜忌。 这种相处方式,可是比以前要舒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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