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兴民满心忐忑地回了一声,实在是武皇帝这般语气不像是为他出头的样子,反而有种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可知道,原本欧阳家计划送给战营的疗伤药物全部取消并召回吗?”武皇帝开口问道。 吴兴民脸色大变,他终于知道武皇帝发这么大火的原因了。 就是傻子都明白,欧阳家的疗伤药物对战营的作用有多大。 毫不客气的说,欧阳家的药保守估计可以让战士的伤亡程度减少三成,甚至可能更多。 这对于当下的大武处境来说,何其的重要。 吴兴民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这些,确切地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啊。 事实上,这些还要归功于武元。 是武元的关系,欧阳家才愿意打破规矩,甚至违背祖训,全力支持武元。 如今武元出事,武皇帝本就担心欧阳家会反悔。 却没有想到,吴兴民这个蠢货,直接给欧阳家送去了反悔的借口和理由。 大臣们也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吴兴民,这货这次怕是真的要倒霉了。 吴兴民已经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对武皇帝说道:“陛下,臣……臣冤枉啊,欧阳家藐视皇权,对陛下不敬,臣才有些激动,臣……臣真的不知道欧阳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武皇帝目光阴沉地看着吴兴民,“够了,此事因你而起,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欧阳家回心转意,朕可既往不咎。” 吴兴民毕竟是奉旨办事,武皇帝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至少,这个刀,不该是握在他的手上。 平息欧阳家的怒火,还得吴兴民自己主动去把脖子送过去。 吴兴民心底一沉,竟然叫他再去欧阳家赔罪? 难道昨天的羞辱还不够? 这一刻,吴兴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甚至已经不敢去想,如果再次登上欧阳家的门,会遭到欧阳家怎样的戏弄和嘲讽。 吴兴民想一死了之,这样或许可以留下最后一点儿尊严和体面。 可是他不甘心,他有什么错,不过就是替武皇帝办事而已,对欧阳家,可以说已经算是客气了。 心中的憎恨,让吴兴民放弃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他要隐忍,要报仇。 带着满腔的仇恨,吴兴民磕头谢罪,“是,请陛下息怒,臣定当竭尽全力,请欧阳家回心转意。” 武皇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兴民,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听说欧阳家的女儿也走失了,想来你若是能把他们女儿找到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原谅你的。” 吴兴民精神一振,心中狂喜。 他听明白武皇帝的暗示了,找到欧阳诗诗,以此威胁,还怕欧阳家不妥协吗? 文丞相抬头看着武皇帝,他也是才反应过来,武皇帝看似是在问罪,实际是逼着吴兴民不惜一切手段去找人。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吴兴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为了报复欧阳家,必然会不留余力地去找人。 当一个人被逼上绝境之后,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吴兴民当即告退离去,众大臣们看此情景,也是一阵窃窃私语。 令人意外的是,武皇帝也并没有怎么责罚文丞相,只是罚了一年的俸禄后,就叫文丞相退下了。 但这反而让文丞相有些不安,以他对武皇帝的了解,可是知道,武皇帝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随后武皇帝也一副无心议事的样子,早早地退朝了。 对于昨天的事情,更是没有再多提一句。 众人有种风雨愈来的感觉,一个个心事重重地离开。 文丞相本来也是要打道回府的,他已经决定,这些天暂时避避风头,不再出来。 几个大臣过来攀谈,都被文丞相拒绝了。 偏偏这时,两个太监找上了文丞相。 “大人,陛下传你到御书房,请随咱家走一趟吧。” 四周没有走远的大臣,看到这一幕,均是对文丞相露出同情的目光。 文丞相也是五味杂陈地跟着那两个太监前往御书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文丞相知道自己现在不受武皇帝的待见,进来后就是行了大礼。 “起来吧。”武皇帝冷淡地说了一声。 但并没有给文丞相看座,就让文丞相站在那里,文丞相内心苦笑。 “陛下叫微臣过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武皇帝却卖起了关子,“你不妨猜猜看。” 文丞相一怔,随即琢磨起来,今日武皇帝只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可以说是不痛不痒的。biqubao.com 到了他这个身份和地位,已经不在乎多少俸禄。 可武皇帝此举明显是示好,或者说接下来会有事叫他去办,且一定是他不愿意做的事。 如今他不愿意做的事,那必定是和武元有关系,也可能是东宫的那些女人们有关系。 在联想多当前的武皇帝的处境,首要做的应该就是安抚民心吧。 昨天的事情闹的有些大,哪怕武皇帝再强势,也不可能进百姓们为敌。 将这些线索连接多一起,文丞相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陛下可是要臣去做说客?” 武皇帝眼里带着些许赞赏,“不愧是一朝宰相啊,也难怪武元之前会将朝政大权交给你,不错,朕就是想让你去做说客。” 听到武皇帝肯定的回答,文丞相却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 刚才在朝堂之上,武皇帝还唆使吴兴民去抓人,并且给予了一定的暗示,是叫吴兴民不择手段一些。 现在又叫他去做说客,这怎么看都觉得很矛盾。 “陛下,不是臣不想为陛下您排忧解难,只是如今那几个姑娘根本找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也无能为力啊。” 但马上武皇帝就是开口道:“有的人是找不到,可也有的人,就在那个地方等着你呢。” “在那个地方等着我?”文丞相先是一愣,而后终于反应过来武皇帝是叫他找谁了。 如今被困在一个地方震慑得动弹不得的,只有武元了。 万万没有想到,武皇帝居然要他去见武元? 也亏得武皇帝能放心,就不怕他和武元密谋什么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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