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凝是真的没有想到,哪怕是到了现在,武元对那个少女居然还如此信任。 可这反倒是让沈向凝有些黯然神伤。 武元有些奇怪,接着就是听沈向凝讲述起事情的始末。 当听沈向凝说火儿告诉她罗芷琴还活着的时候,武元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也明白了沈向凝伤心的原因,因为沈向凝觉得刺杀武皇帝的任务失败了,所以也就没有人去救罗芷琴了。 不过武元在听完沈向凝的讲述之后,反倒是更为通透了,总算是有了一点儿头绪,知道火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感情就是为了这。 见沈向凝潸然泪下,武元便是笑着安慰道:“放心好了,罗芷琴还有得救,你的任务也没有失败,恰恰相反,火儿就知道你会失败,所以才会让你去的。” 听言,沈向凝大为不解。 “为什么?可是火儿姑娘说,只有我去刺杀武皇帝,芷琴才有得救啊。” 武元则是说道:“所以你再仔细品品,她说的是去刺杀武皇帝,可是她没说一定要刺杀成功吧。” 沈向凝顿时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火儿的确没有这么说过。 是她想当然的以为,叫她去刺杀武皇帝,就必须要成功。 武元有些没好气儿的说道:“火儿这死丫头,坑人没有这么坑的,居然还给了你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这不是纯纯的坑人吗?” 武元都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沈向凝得有多绝望。 “陛下,所以你觉得芷琴还有救,是吗?” “所以火儿姑娘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骗我,对吗?” 对于沈向凝来说,她可以承受任何代价,只要罗芷琴还活着,就足够了。 武元也理解沈向凝为什么会被火儿骗走,沈向凝本就是被罗家收养的孩子,而又与罗芷琴姐妹情深,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错过去救罗芷琴的。 “火儿这次玩儿的有点儿大,连我都被她给套路进来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不会骗人。”武元也是给沈向凝吃下一颗定心丸。 沈向凝也是对武元的话深信不疑。 “可是陛下,现在你也被我连累关进天牢里了,还怎么去救芷琴啊?”沈向凝看着周围,根本没可能逃出去。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是被浇灭了。 武元对此则是无奈地说道:“正因为被关进了天牢,所以我们才能去救罗芷琴,别多想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武元没有过多的解释,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 不过武元总算是知道火儿的目的了,让沈向凝去刺杀武皇帝的目的,就是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之前关于龙江府的事情,武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怎么去解决。 但大武内忧外患的局面,根本解决不了。 此外,武元去龙江府也有一些别的目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问题就在于,他根本走不开,一旦他这位皇帝离开京城的话,必出乱子。 所以龙江府的事情就只能搁置了。 火儿倒是随手给他解决了这个难题,只不过代价却是有点儿大。 只怕他这个皇帝算是坐到头儿了。 武元虽然不在乎皇位,但毕竟也是自己逼迫武皇帝下来的,难免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但同样也有心情也是格外的放松,火儿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倒是推了他一把。 仔细想来,火儿恐怕早就预感到有这一天的发生了。 慕容青海的出现,以及武皇帝再次露出獠牙的时机,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 武元生气就生在火儿事先没有一点儿信息透露给他,这让武元有种养了一个白眼儿狼的感觉。biqubao.com 沈向凝看着武元似乎渐渐睡下,也是颇为吃惊。 明明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且还是刺杀武皇帝的大罪,哪怕身为皇子,也未必能保住性命吧,但武元没有一点儿担心,还能睡的着。 在武元睡觉的时候,朝堂之上还弥漫着无比压抑的气氛。 众大臣们都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能起身。 龙椅上坐着的又变成了武皇帝,武皇帝将所有人带回皇宫之后,就是让所有人都跪着。 文丞相也是没能逃脱。 这时有人来报,“回禀陛下,大皇子武元已经被收押,人已经在天牢里了,随时可以问审。” 之所以称之为天牢,是因为天牢就设立在皇宫深处,用来关押罪大恶极的犯人。 众人听到武元已经被关押天牢,也是心情复杂。 明明今早的时候还是皇帝的,到了中午,人就已经被关在天牢了。 明明武皇帝都已经不打算再上位的,可偏偏冒出来个刺杀? 众人都觉得武元的行为有些愚蠢到家了,眼下他们也只能等着武皇帝如何决断了。 文丞相犹豫再三,还是挺身而出,为武元求情道:“陛下,臣觉得,此事定有蹊跷,我等早些时候,还去问候大皇子的。” 眼下,是没有人再看称呼武元陛下什么的了。 文丞相又说,“我等在问候了大皇子之后,大皇子便是立马叫作我等去探望陛下您,若大皇子真有歹意,万万不会叫这文武百官都过去给您请安的。” 文丞相的话也是不无道理,众大臣也是纷纷点头。 但武皇帝听完文丞相的话,却依旧冷着脸。 “文丞相,你倒是忠肝义胆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敢为老大狡辩,今日若不是这东西失灵了,朕可就真的死了。” 说罢,那把手枪也是被武皇帝丢到了文丞相的面前。 文丞相也是满脸尴尬,今日之凶险,他也是全程目睹了,武皇帝暴怒,也是理所当然。 事已至此,文丞相知道只有让武元自己来说了。 一念至此,文丞相也是说道:“请陛下念在大皇子除奸有功的份上,给大皇子一次说话的机会。” 众大臣也是齐声附和。 武皇帝一脸阴沉,可却没有答应,“朕今日乏了,改日再说吧,退朝。” 话落,武皇帝起身离去。 文丞相也是擦了一把冷汗,这时大臣们也围了过来,询问文丞相该当如何。 文丞相却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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