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家看着十八万两金票就这样给了出去,也是一阵心疼。 这酒席根本不值那些钱,可这天下一家明明就是想要坑他们的,可是却摆出了一副吃亏的模样。 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客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卖给你了。”掌柜的也是来了脾气,并一把将金票塞进了孙管家的手中。 “把你的金票拿走,这些酒席我不卖了。” 孙管家先是一惊,可是一想到,这些酒席不就是卖给他们的么,不然还能卖给谁? 于是也颇有底气地说道:“掌柜的,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用再继续演下去了。” 谁知这掌柜的听到孙管家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啊,既然客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酒席是不是非卖不可。” “伙计们,既然这酒席没有人买了,咱们可以开始敞开了吃了。” 那些伙计也是有点儿傻眼,之前好像没告诉他们这些啊,那现在要怎么配合?是吃还是不吃? 孙管家却是将这些伙计们的一丝迟疑看在了眼里,笃定这掌柜的也只是故意吓唬他罢了。 一万两金票的酒席,谁敢吃?谁又能吃得起? “都愣着干什么?叫你们吃就吃,不吃赶紧滚蛋。”掌柜的知道,不说得狠一些,这些伙计铁定是不敢吃的。 但其实这也是之前墨巧儿安排过的,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个底气。 伙计们看到掌柜的都这样了,也明白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于是纷纷坐了下来。 天下一家店的伙计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不至于连一桌酒席都不敢吃,更何况是掌柜的发话了。 孙管家看到十几个人坐了两桌上,也是脸色一变。 但是碍于面子,孙管家依旧没有阻止,到现在,孙管家还是觉得,这些人都只是为了吓唬他,戏耍他。 最大的破绽就是,这么几个人,根本也用不上十几桌的酒席。 因此,那所谓的伙计聚餐的话,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然而,当孙管家笃定这些伙计不敢动筷子的时候,就见一个伙计直接上手去抓,甚至连筷子都省下了。 孙管家顿时瞪大眼睛,张开嘴巴,表情极为夸张地看着那个伙计。 但是很快,这些伙计就全都动手了,一样地狼吞虎咽,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就吃光了一桌酒席。 而到这个时候,孙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特别是眼看着这些人狂扫完一桌之后,居然还要去下一桌的时候,连跑带骂的冲了过去,“混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些酒席可都是我的。” 孙管家是真的生气了,这酒席的数量,可刚好对应那些大臣们的数量的,少一桌,恐怕都要有七八个人会无饭可吃。 那些伙计也不惯着孙管家,只要他们掌柜的没有过来阻止,那谁来也不好使。 “这位客官,我们刚才可是都瞧见了的,咱们掌柜的可是已经把金票都退给你了,既然这样,这酒席跟你可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孙管家顿时语塞,同时肠子也要悔青了。 好端端的,他非要说什么风凉话啊?人家天下一家就算是故意整你,你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把这十八桌酒席都掀了,也无所谓损失多少。 可惜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的孙管家,就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论他如何叫喊,这些伙计就像是几天都没有吃饭似的,转眼间,连吃带糟蹋的,直接毁了四桌上等的酒席。 “岂有此理,你们怎能这般无赖啊,你…你们……” 孙管家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下子该如何回去交差啊。 然而那掌柜的却只是冷笑一声,“东西是我们的,本来就不想卖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吧,待会儿我的伙计们就要来了。” “当然了,如果你是想看着我们伙计把东西都吃光的话,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孙管家当即拉住了掌柜的手说道:“不能再吃了,我可是要这些酒席用来救命的,你们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吗?” 孙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金票往掌柜的手里塞。 但是掌柜的这次说什么也不接了,还努哼道:“我们就是把这些酒席都扔掉,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我就撵人了。” 孙管家见这掌柜得油盐不进,终于彻底急了。 不得已,又一次的跪地下来,“掌柜的,刚才是我的不是,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行行好,这些酒席真的不能再动了,这些金票都给你,都给你。” 虽然少了四桌,但孙管家还是将那十八万金票全部给了出去。 “只卖十桌,十八万金票,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掌柜得毫不客气地说道。 孙管家一听顿时慌了,“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十四桌都嫌少啊,可不能再少了。” 孙管家这会儿真的快哭了,要是他没有说那么多的废话,也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这不就是给自己找难堪的吗? 奈何,掌柜的根本不听,正巧这个时候,有其余分店的伙计赶了过来。 掌柜得嘴角上扬,来得还算及时,于是当即命令道:“你们几个赶紧去吃饭,但是只能吃四桌,另外的十桌待会儿看能不能卖出去,不能的话,咱们继续吃。” “不能吃,不能吃啊。”孙管家彻底慌了神,不停地阻挠那些伙计。 可根本无济于事,除非叫赵家的家丁强行动手,可这里是天下一家啊,那是谁的地方就不用多说了,眼下,放眼整个京城,敢在天下一家闹事的那一定是不要命的主。 就这样,孙管家眼睁睁的看着又有四桌酒席被糟蹋了。 糟蹋只是孙管家自己认为的,如此上等的酒席,被一群下等人吃个精光,那就是糟蹋了。 “孙管家,剩下的你还买吗?”掌柜的笑眯眯的问道。 “哦,不想买的话也别勉强,毕竟是十八万两金票,莫要说我天下一家强行占了你的便宜。” 孙管家知道,眼下就算带着这十桌酒席回去,也会被赵德痛骂一顿。 但若是空手回去的话,恐怕赵德得扒下他一层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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