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不抄家,取决于欧阳家的态度了。 “其实吧,欧阳诗诗的事情,我想你们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负隅顽抗,这样只会让我们新皇更为不满。” “到时候,就怕你们欧阳家人也没了,家也没了。” 慕容海棠坦言道,她知道武元找她过来,可不单单是因为了解欧阳家的情况,同样也是希望她和颜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向欧阳家施压。 但欧阳黍也是老谋深算,并没有领慕容海棠的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欧阳家从来不会向皇权屈服的。”欧阳黍满脸桀骜和坚决的说道。 慕容海棠也不急,“您这又何必呢?欧阳家已有百余年光景了吧,倘若葬送到您的手上,您是打算带着你铮铮傲骨去向欧阳家的列祖列宗赔罪吗?” 欧阳黍脸色一变。 他欧阳黍的确不怕死,可是慕容海棠却说到了他的痛点。 他当然不想欧阳家在他的手上没落了,他也不想和皇权斗争。 但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抓去,刺杀皇帝的罪名一旦落到头上,不仅要丢掉性命,也会让欧阳家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到了那时即便欧阳家得以保全,同样也不可能还是以前的欧阳家了。 “老夫的确愧对列祖列宗,但是老夫所为,不会被祖宗唾弃,新皇霸道独裁,今日我欧阳家必将抗衡到底。” 欧阳黍不认为新皇武元真的敢将欧阳家连根拔起,欧阳家的底蕴,可不是这么轻易就抹除的。 就在这时,有官兵来报,“大人,外面来了很多世家子弟,还有不少官员,要求见大人。” 颜苗一愣,扭头看向慕容海棠。 慕容海棠点点头,这一点她来的路上早有预料。 以欧阳家的人脉,不可能没有人过来说情的。 武元的意思也是想要看看,欧阳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这一次,正好见见。 颜苗见状也是不再犹豫,“让他们进来吧,随从都留在外面,核查身份,要是小门小户的就不要来凑热闹了,欧阳家地方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慕容海棠笑着点头,颜苗真的很适合做这个抄家拿人的事。 欧阳家的人,知道有救兵来了,也是振奋不已。 欧阳黍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这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这时又有官兵来报,“大人,找到欧阳诗诗了,被锁在一个房间里面,是否要破门拿人,请大人定夺。” 颜苗和慕容海棠也是恍然大悟,难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见欧阳诗诗的踪影,感情是被关起来了。 看样子,欧阳黍也是十分了解欧阳诗诗的性格,知道若不这样做,欧阳诗诗肯定会挺身而出,不愿意看到欧阳家被她所连累的。 听到欧阳诗诗被发现了,欧阳黍的脸色一沉。 急忙大喊道:“那房间里没有欧阳诗诗,是我欧阳家的藏书重地,门上还有武皇帝的赐字,你们胆敢擅自破门而入的话,就是对武皇帝的不敬,是大逆不道之罪。” 欧阳黍说完,那个来报的官兵也是面露苦涩。 “大人,他说的没错,门匾上的确有武皇帝的字和印章,所以我等……” 颜苗皱了皱眉,这事的确不好办了。 也难怪官兵发现了欧阳诗诗却不敢抓人,反而来找她汇报,原来是因为这个。 虽说她不在乎武皇帝的字,但一旦破门而入的话,必然会留下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甚至还有可能给武元带来麻烦。 下意识的看向武元,可武元只是低着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颜苗也知道,这是武元不想插手,全权交给她一个人来处理。 这让颜苗有点儿犯难了,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慕容海棠,可惜慕容海棠也是摇摇头,“颜苗,你说了算,不用看我。” 颜苗目光闪烁,心里权衡着利弊。 但也并没有犹豫太久,最后目光重新变的坚定,她是武元派来拿人的,既然武元没说停,那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武皇帝赐字而停止脚步。 当即,颜苗就是一声令下,“破门,拿人,所有的后果,由我颜苗一力承担。”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英明的将欧阳诗诗锁在那个房间的欧阳黍,听到颜苗雷厉风行的话,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好大的胆子,那可是代表着皇帝的象征,你们这是藐视皇权?” 闻言,颜苗也是十分光棍的说道:“藐视谈不上,我只知道,当今皇帝是新皇武元,可不是昔日的武皇帝,如今新皇遭遇暗杀,别说是一副字了,哪怕凶手躲到龙阳宫去,我颜苗也照样敢去拿人。” 这两句话说的,让在场所有的官兵肃然生敬。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霸道果敢的大人了,以往他们这些官兵面对这些大世家也是要礼让三分,甚至畏首畏尾,不敢如何。 更不要说一个被先皇赐的家族,更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可今日,因为颜苗的霸气,他们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更何况,颜苗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欧阳黍也无从反驳,说的是呢,新皇都被暗杀了,还能因为先皇的御赐之物就放弃捉拿凶手了?biqubao.com “是,大人,我等立刻破门拿人。” 武元嘴角上扬,颜苗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啊。 慕容海棠也是连连点头,颜苗果然和她的行事风格大有不同,心里也有些佩服。 换作是她的话,虽然结果也会拿人,但绝对不可能如此直接。 欧阳黍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无法阻止了,只能脸色阴沉的看着,现在就看待会儿那些救兵过来,会不会给欧阳家带来转机了。 “大人,他们已经来了。” 颜苗点点头,然后抬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带到院子里去,从现在起,凡是进入院子里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一个人离开。” “海棠姐,我们出去看看。” 慕容海棠轻“恩”一声,“当然了。” 武元则是不声不响的继续跟在慕容海棠的身后,这会儿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是当到了院子里之后,武元看到了不少熟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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