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元是被辛如烟强行叫起的。 按照武元的打算,是和之前一样,睡到自然醒再去早朝的。 然而辛如烟这次却不在纵容武元,用辛如烟的话讲,你可以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太子,但绝对不能是一个不着调的皇帝。 武元拗不过辛如烟,也只好乖乖的起床更衣。 出来后,发现颜菲已经等候多时了,今日颜菲倒是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干练精明的感觉。 就连服饰上也是偏中性化,有点儿女扮男装的意思,但又没有刻意的去遮掩什么。 这种程度,的确更容易让那些大臣接受,看样子,颜菲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而此刻,看着一身龙袍的武元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颜菲也有一种眩目神迷的感觉。 哪怕武元还没有睡醒的状态,也是无形中多了一丝威严在内。 下一秒,颜菲以及四周的宫女太监都是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倒是让武元精神了不少。 都是东宫的自己人,武元也没有刻板,随口说道:“平身吧。” 可即便语气轻描淡写,也依旧让人不敢怠慢,心中敬畏。 辛如烟嘴角上扬,口中喃喃道:“总算是有了皇帝该有的样子了。” 颜菲今日起就充当着大内总管的角色,只不过却是权力颇大的大内总管。 好在辛如烟担心颜菲压力过大,将一部分的权力收了收,便是将那传国玉玺交到武元的手中,除了武元以外,任何人不得触碰。 颜菲差点儿感动落泪,心里压力的确减轻了不少。 绕是如此,当颜菲跟在武元身边走入朝堂被众人注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她知道,对于她来说最难的一关开始了。 在众人行了跪拜大礼后,大部分人的目光就是集中在了颜菲的身上。 只是武元的威慑力在那里,一时间,不少人憋的脸通红,硬是没敢多嘴问一句。 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文丞相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同样也看了看原本苏公公位置上,现在站在那里的颜菲。 便是知道,今天恐怕这朝堂不会如同想象中的和谐。 原本呢,因为昨天在丞相府的酒席,大家虽然最后喝的烂醉,可也因为武元的到来和激励,让所有人对朝廷重获希望,甚至有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来的路上,大家也是有说有笑踌躇满志的。 但是现在呢,谁都看的出来,本不应该出现在朝堂之上的女子,站在了武元的身边,必然是武元授意的。 如此一来,这矛盾冲突就出来了。 终于直肠子的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敢问陛下,这位姑娘是?” 可以说,已经很委婉了,看样子,没有人真的傻到去直接质问新皇武元。 武元目光扫视全场,也没有为难这个大臣,而是直接的说道:“颜菲,今日起便是司礼长,负责提督、掌印、执笔、随堂一事。” 虽说,掌印一事,在辛如烟的坚持下还给了武元自己,可武元当众并没有避及此事。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颜菲的权力就是这么大。 不出意外,当武元话音落下后,群臣无不是满脸的震惊。 颜菲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即便大概能猜到这些人的反应,依旧免不了会紧张。 文丞相此时也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颜菲只是代替了曾经苏公公的位置而已,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内总管。 虽然不和规矩,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大家都知道,大内总管也就是随时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一定是最信任的人。 而武元似乎不大喜欢太监,身边从来也没有过多少随行的太监,便是找个女人来担任大内总管也无可厚非,想堵住群臣的嘴巴也是容易的事。 只是文丞相怎么也没有想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内总管,居然是权力如此大的司礼长。 但从可以帮皇帝处理政务这一项特权,就足以媲美他这个丞相了。 荒谬,绕是文丞相对武元有着足够的忠诚,也难以接受这一荒谬的事实。 所以哪怕明知道会接下来的话会得罪武元,文丞相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并高呼道:“陛下不可。” 饶是武元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反对他的人会是文丞相。 文丞相如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所有大臣的主心骨了,有文丞相带头,其他人也是连忙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他们不敢和武元硬碰硬,别看武元不似之前武皇帝杀伐冷血,但谁都不敢小看武元,相比之下,武元的确不会要你性命,但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玩儿死你,所以一样的可怕。 颜菲也被这一幕惊到了,想过会被所有人反对,可是真正的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此刻的她,反倒不那么紧张了,不仅如此,见此情景,心里的不甘和憋屈,让颜菲有了和这些人对抗到底的念头。 这和她的初衷完全不一样,哪怕在来的路上,颜菲都在想的是,如果大臣们执意反对的话,为了不让武元为难,她也甘愿离开。 可是现在,这些人的举动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自尊和好胜心以及身为武元第一秘书的骄傲,不允许她选择逃跑。 武元瞧了颜菲一眼,立马就感受到了颜菲进入了“战斗”状态。 如此武元也是想了个主意,倒不如先让颜菲给慕容海棠铺铺路好了。 随即武元便是平静的说道:“都起来吧。” 然而下面的大臣却是不肯起身,还异口同声的喊道:“若陛下不收回成命的话,我等便长跪不起。” “呵,威胁谁呢?”武元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文丞相心里咯噔一下,以他对武元的了解,恐怕武元是胸有成竹。 可是文丞相也不想朝廷上突然多了一个和自己分庭抗礼的人出现,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陛下,女子当习妇学之法,三从之义,以九教御,此乃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违背啊。”文丞相痛心疾首的轻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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