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摇了摇头,“怕是要让太子失望了,老奴也不知道。” “恩?”武元诧异了一下。 苏公公见状,立刻解释道:“老奴的确不知,陛下是突然下达了命令,叫老奴无比将太子你带过去。” 武元见状,也是笑道:“苏公公不必解释,我当然相信你的话,只是好奇父皇这么急着叫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事实上,武元的确有些不相信苏公公的话了。 作为武皇帝身边的人,就算不知道武皇帝的目的,也应该会揣摩出武皇帝的心思,但现在苏公公却连一点儿暗示都没有。 甚至哪怕武皇帝的喜怒哀乐也没有透露出半句,这让武元心里不免多了一分小心。 苏公公对他来说,属于半个朋友,并没有完全背叛武皇帝。 那么苏公公必然随时都有可能会重新站在武皇帝那边,若是这个大内第一高手突然对他出手的话,武元想跑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 武元一路上也是在试探着苏公公的态度,只不过苏公公大多情况下都保持着沉默。 终于,带着几分忐忑来到龙阳宫,武元有点儿踌躇起来。 苏公公见状便是开口说道:“太子都已经到了这里,难道不敢进去了?” “哪里话,我有何不敢的。”武元知道避无可避,犹豫也没有用,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当武元进入武皇帝的寝宫之后,赫然发现,武皇帝居然可以下床了。 这比武元预料的时间最少早上半个月了。 “老大来了?”武皇帝平淡的语气对着武元招了招手。 “到父皇身边来坐!” 突然起来的热情,非但没有让武元放松下来,反而让武元当了一份紧张。 如今大事未成,若是武皇帝突然对他起来了杀心,一般就都玩儿完了。 武元并没有过去,而是恭敬的给武皇帝行了一礼,“能看到父皇身体好转,儿臣高兴,不知父皇叫儿臣来所谓何事?” 可是武皇帝没有直接回答武元的问题,而是再次邀请道:“今日并无君臣,只有父子,过来说话就是了,不用这么拘禁,还是说现在你已经不愿意承认我这个父亲了?” 这一反常的举动,更加让武元眉头紧锁。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公公,苏公公则是恭敬的对武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武元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并在武皇帝的身边坐下。 “说起来,咱们父子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坐下来谈谈心了吧。”武皇帝满脸的慈祥,完全没有了一点儿帝王威严。 现在看来,的确多了几分父亲的模样。 武元也是回应道:“父皇日理万机,而又突然遭到刺杀,儿臣也不敢打扰父皇静养。” “武元,为父今日想听你的心里话,而不是这些漂亮的场面话。”武皇帝目光灼灼的盯着武元,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 武元有点儿迷茫了,完全搞不懂今日武皇帝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父皇想听什么?”武元也是想要试探一番。 “好吧,既然你这么问了,那为父问你什么你便如实告诉为父可以吗?”武皇帝竟用了征求的语气。 武元心里默默的警惕,不论武皇帝表现的有多么的慈祥,他都告诫自己不能被武皇帝的表象给欺骗了。 “父皇请问就是了,儿臣保证说实话。” 武皇帝悠悠一叹,“哎,看来你心里对为父真的有很深的芥蒂啊。” 武皇帝从见到武元开始就以为父自称,没有再说是朕,好像真的是一个痛心疾首的父亲一般。 “罢了,那为父就不客气了。” 接着武皇帝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你是不是进去过那地宫之中了?” 武元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苏公公,能察觉到他进入地宫的事,恐怕只有这个苏公公了。 苏公公低着头,没有去看武元,倒是有点儿心虚的表现。 武元思虑良久,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是!” 武皇帝笑了,这笑容让武元看的有些发毛。 接着武皇帝又问,“是不是对为父很失望?堂堂一个皇帝,居然搞出如此黑暗的地宫,抓人炼丹,囚禁花妃,私藏宝藏,还有一些见得不人的事。” 武元是真的有些不会了,这是什么意思?父子坦白局?不装了?摊牌了? 一瞬间,武元闪过很多的念头,可始终都没有看懂武皇帝的操作。 “其实儿臣倒是能理解父皇所做的一切,儿臣相信,研究长生之术的帝王绝对不止父皇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至于其他的,或许只是父皇的个人爱好罢了,毕竟做皇帝也是要面对很多压力的,若是一个没有排解压力的地方,任何人都会被身上的压力压垮。” 这一点武元说的倒是实话,不管是什么样的变态行径,都是有原因的。 一个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武皇帝有些意外的看着武元,“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武元也是诚恳的说道。 听到武元肯定的回答,武皇帝竟感动落泪了。 “终于,终于有人懂朕了,终于有人明白朕为什么做那些事了。” 苏公公连忙递给手帕,并劝说道:“陛下龙体要紧,不可过于激动。” “不碍事,朕是高兴的,苏子你应该明白朕为什么这么高兴吧?” 苏公公点点头,然后说道:“殿下的确是最懂陛下您的。” “是呀,不过可惜,朕直到今天才发现啊,真是可惜了,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说不定我们父子俩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武元脸色一变,总感觉武皇帝这话里藏着刀子呢。 “武元,就在刚刚,朕把地宫里的道士都杀了,你猜这是为什么?”武皇帝突然这般问道。 武元顿时一惊,地宫里的道士们都死了?一时间心里有点儿悲哀。 他此前还对他们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将他们一并救出来的。biqubao.com “那灵虚道长也……”武元有些紧张的问道。 “灵虚也被我杀了,虽然他是朕最不想杀的人,可是却不得不这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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