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聚之处,一位身着中山装,手中捏着金烟斗的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踱步而来。 男子面容肃穆,鼻尖泛着一股烟雾,身材微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 此男子正是寿光典当行的老板,唐泽。 众人也是纷纷惊呼,今天这场竞拍会来得实在太值了,居然还能够见到寿光典当行的老板! “老板。”职业装女子看见唐泽后,立马换了一副姿态。 唐泽没做理会,径直走到陈登科面前,深邃如海的双眸都盯着陈登科:“就是你,说我这里有仿品?你懂古董?” “不是我说,是你这里本就有。”陈登科直视着唐泽,气场上丝毫不逊色,反而有种更胜一筹的感觉。 唐泽一愣,被陈登科的语气和气场给震慑到了,还是冷笑道:“我这寿光典当行存在了有五十载,五十年来没出现过任何次品仿品,如今你说出这番话,不仅是对寿光典当行名誉的损毁,而且也是对我唐某的诋毁。” “你若是有半点虚话,我唐某不会罢休的。” “我什么时候说虚话了?”陈登科转过头,冷冷开口,“文人有四雅,闻香,品茗,插花,挂画,江南有七俗,弹古琴,着唐装,燃沉香……不管是四雅还是七俗,焚香都是不可或缺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春秋时代就已经有了香炉,发展到元朝,制作工艺已经达到颠覆,所以无论是选材,锤胎,还是磨光等技术要求都极为严苛。” “一旦出现一点失误,就会前功尽弃。” 唐泽点头:“不错,没想到看你年纪不大,懂得倒是多啊。” “但是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凭据说我这朝冠双耳炉是仿品?” “你有什么底气?” 陈登科走上台,伸手在朝冠双耳炉的炉身上一弹! 唐泽震惊,听声辨音! 这种识别方法听起来简单,但要是真正操作起来难度异常大,不仅要确定最佳位置,还要控制力度,力度过大会损害古董,但太小则起不到辨别作用。 这种方法,如果不是鉴宝大师,绝对不敢这么用! 陈登科听了听那声音,缓缓道:“真正的青铜器,敲击起来声音微小并且轻脆,反之会发出“嗡”音的,便有伪造可能。” 听到这话,陆潇及众人眼前一亮。 而麻翁和孝太郎的脸色拉胯,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泽则是好奇的打量陈登科,一个不到三十的人不仅对朝冠双耳炉的来历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能够使用听声辨音的方法! 绝对不简单! 唐泽咬着牙,嘴硬道:“声音的细微差别如何辨认,或尖或沉,你能听得多精细?以你这种说辞,恐怕难以服众!” “急什么,你让人用热碱水刷洗朝冠耳炉的底部,一试便知。”陈登科漠然道。 唐泽示意,随后职业装女子端来一小杯热碱水,进行一番刷洗。 陈登科看向唐泽:“你自己上来看看。”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唐泽只能疾步走了上去,抬眼看去。 瞬间,唐泽愣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黄铜!真的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 台下的人看到这般情形,也是了然了,寿光典当行居然出现了假货! 而且还是在竞拍会上! 彻底打脸了。 明日西京的头条有内容了。 麻翁先生默默退回了座位,什么都不敢说了。 芸樱和她爷爷也都一整个震撼住了,看起来如此普通的一个人,居然能知道这么多? 竞拍者们也都小声议论着,从最初看不起,到现在仰慕敬畏的眼神。 之前那售卖小姐说的话他们可记得一清二楚,假一赔十,之前这朝冠耳炉的报价可是一亿,这么算下来,寿光典当行可是要赔十亿啊! 就算唐泽开着最大的典当行,赚了不少,身价也不过上亿而已。 而这一次是直接把裤衩都输没了! 这还不算什么。 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被毁,名声也被这件事毁得一干二净! 以后还怎么可能在典当行圈子里混下去! 而且要拍卖的人可是陆潇,医药世家,再生华佗,西京的影响力是不容小觑! 现在他唐泽在竞拍会上拍卖假货,陆家要是追究起来,绝对难以承受! 竞拍者们头一次看到如此焦头烂额的唐泽,摇头叹息道。 这还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经过今天的事情,寿光典当行算是塌房了。 唐泽缓缓看向陈登科,一脸绝望:“是唐某大意,没想到看走眼了,这真的是一件仿品。” “唐某说到做到,甘愿受罚,假一赔十!” 陈登科面无表情,一脸冷峻:“我指出仿品的本意并不是要你假一赔十,只是想奉劝一事,做人做事,不要太黑心的好。” 不是为了罚款!? 竞拍者们在震惊的同时,也有感于陈登科的为人气度。 听到这话的唐泽感激得痛哭流涕,浑身径直颤抖起来,深深的向陈登科鞠躬道谢。 从此西京古玩界内便多了一个传说。 一个不知名的少年,居然仅凭三言两语将西京第一大典当行寿光典当行送到舆论风浪口。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寿光典当行绝对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位先生见识当真广博,不知先生大名?”传来孝太郎的声音,隐隐可以从中听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麻翁先生也眼神怨毒的看着陈登科。 “你蓄意抬价,图谋不轨,也配知道我的名字?”陈登科冷眼相视,转而看向唐泽:“仿品事情你还是好好查查吧,不然以后光寿典当行真倒闭了还被蒙在鼓里。” 孝太郎燃起一只香烟,带着十几个楚服男子离开了,而麻翁先生也找准时机跟了上去。 “多谢先生!日后您来我光寿典当行,就是最上座贵宾!唐某定尽心招待!”唐泽满脸感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感谢我,顺水人情而已,今天我来是为了这位老者的一个公道,正好我也想听听唐老板的看法。”陈登科话锋一转,黑曜石一般的目光扫射而去。 唐泽只觉得呼吸一窒,看向陈登科指着的芸老者,顿时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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