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科的声音很平静,可落入垮了人的耳中,却如同春雷炸响。 库拉尔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登科,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紧接着,便听见镇长朝他怒斥道:“大胆!龙尊驾前,休得无礼!还不快点跪下!” 这一句话,把库拉尔惊醒的同时,也差点吓破他的肝胆。 事到如今,库拉尔岂能不明白。 眼前这个被他口口声声叫着外国蛮子的年轻人,就是镇长等人口中的龙王尊主! 虽然,库拉尔并不明白龙王尊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身份。 可是,仅需见到镇长和一众乡绅,对着陈登科跪地俯首,敬畏无比的样子,也足以知道,陈登科的身份,是远远凌驾于这些人之上的。 而他,库拉尔! 一个小小的乡村土财主,连本地乡绅都不算的一个家伙,却一直嚷嚷着要修理陈登科! 他到底在做什么? 库拉尔的内心不禁质问起了自己,同时不断地向老天爷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做了一场梦,是虚假的! 这般想着,库拉尔便当即朝自己狠狠的扇起了耳光,希望把自己打醒。 可是,几个耳光下去,疼痛感却清晰无比的传来,并未打破他的幻想。 “完了!我完了……” 库拉尔一屁股坐到地上,双目呆滞,口中不断的呢喃起来。 他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会惹到一个……身份如此尊贵之人? 陈登科看着狼狈的库拉尔,嗤笑一声,故意问道:“库拉尔,你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你刚才不是还要让镇长大人对我兴师问罪吗?你不是还要给镇长大人提供认证和物证吗?” “来吧,指控我!拿出你所有的证据,交代出事情的始末。” 陈登科蹲下身子,缓缓凑近库拉尔,近距离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芒:“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欺软怕硬,为富不仁的家伙!” “你们压榨穷人,剥削他们的劳动力已经足够可恶了,为什么还总是要践踏他们的尊严,侮辱他们的人格,破灭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你知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以为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就可以为非作歹欺行霸市?你以为,穷人势单力薄,无力反抗,就没有人可以收拾你们了?” “须知,作恶太多,人若不收必有天收!”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不知道什么叫做龙王尊主?” “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就是代天巡狩的人间之神!专门收拾你们这些恶人的神!” 陈登科的气势,就像是泰山压顶,压得库拉尔喘不过气来,呼吸不畅,冷汗直流。 “我…我……”库拉尔口齿不清,根本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替自己辩解。 紧张之下,一股骚味忽然传来。 陈登科眉头微微一皱,朝库拉尔的裤裆处撇去,只见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陈登科嫌弃的起身,大手重重一挥,冷哼道:“库拉尔,你伤天害理,为富不仁,我抬手之间便可以让你命丧当场!” “但是,我答应过加纳,饶你一命,昨天你没有珍惜,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库拉尔闻言一愣,旋即便疯狂点头,急忙说道:“要!要!我要!求大神饶命,求大神饶了我这条狗命,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登科冷哼道:“你们这种人,就是不挨刀子不怕疼,若非我将身份暴露在你面前,似你早上,还带着人要来取我的性命!” “如今却可笑得,在我面前磕头求饶,你骂加纳她们贱,实则你才是最贱的,说你是猪狗不如也不为过!” 被陈登科训斥,库拉尔根本没有任何反驳,而是不断的附和:“是的是的!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人!大神,求您饶命!求求您了!” 陈登科面无表情的看了库拉尔一眼,然后淡淡说道:“够了!别在我面前做样子,我看着恶心!要我饶你也无不可,只是你可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吗?” 库拉尔闻言一愣,随即表态道:“我懂!大神,我愿意免去加纳家欠我的所有钱财,并且回去后亲自向她道歉!” “免去债务?哼,大可不必!”陈登科冷声说道:“你根本不懂穷人,绝大多数穷人,经济虽然困难,但却绝不占人便宜,若非你们设套压榨,故意用高利贷陷害她们,她们根本就不存在拖欠你们钱的情况!哪怕是一分一厘,她们也绝对会主动给你还得干干净净。” “加纳欠你多少钱,你将欠条拿来,我自会为她还清!你的那些臭钱,没人稀罕你免不免!” “这……”库拉尔闻言,有些发愣。 陈登科低喝一声:“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我让你把欠条拿出来!” 库拉尔被吓了一跳,连忙从身上将加纳的欠条拿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给陈登科:“大…大神,这是加纳的欠条,您请过目。” 陈登科拿到手里一看,目光阴沉道:“不过是区区两万块钱的债务,你就想逼死加纳一家人?在你眼里,这几条人命,还比不上两万块钱贵重是吗?” “大神,我……”库拉尔欲辩无言。 对于这些财主来说,他们的观念里就是压榨逻辑,对他们来说,穷人根本不算人,有时候甚至连牲口都不如。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可以理所当然的施行他们的剥削手段,也正是在这套三观逻辑的洗脑之下,他们才可以在使用诸多残忍手段,折磨穷人后,而不受到良心的谴责。 所以,这些人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也不是黑良心,这只是所有压榨者们,共同拥有的一套逻辑观念罢了,他们自己是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觉得没问题,他们又岂会忏悔和救赎? “够了!不要在本尊面前你啊我的,你不配!”陈登科直接打断库拉尔,然后拿出两万块现金,狠狠甩在库拉尔的脸上,冷声说道:“这是我替加纳还的钱,欠条清零!” 库拉尔瑟瑟发抖的点头:“谢…谢谢大神,我这就销毁欠条。” 陈登科看着库拉尔,话锋一转,冷冷说道:“你和加纳的债务,已经清零了,现在……该算算加纳和你的债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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