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朗手一顿，不经心间，勺中的粥都洒出，掉在被子上，庄小兰不禁蹙眉。
身边，传来他喑哑的声音：
“小兰，我没想过要叫你放血，以后不会了。子昴……也不会了。”
“那你……”庄小兰说：“你咋保证？”
明清朗扬眉，犹豫半日，反问：“你就这样信不过我？”
庄小兰翻了个白眼。
明清朗没再说什么，而是起身把碗放好，又取块干净的布把绵被上那团稀饭擦干净。
……
庄小兰估计下自个的身子状况，只怕要歇息几天才好。.
可恨的黑子昴，平常可没看得出来他是个下狠手的人。
昨天晚上熬夜，白日断续睡几个时辰，晚上她还是特别困。
明清朗忙前忙后给她烹药，做饭，晚餐后，庄小兰睡下了。
黑子昴和明清朗吵了嘴，一整日都没在，没料到到晚上又回来，和没事人一样。
而这屋子的卧房中还是有个大洞，没人管。
黑子昴瞧了瞧，说：“师哥，你这日子咋过的，屋子破这样大个洞你也不管管？”
看上去他今天晚上要住客店了。
明清朗只说：“等你回来修，我照料小兰。”
“？”
黑子昴指着自个的鼻，说：“你觉的我像是会修屋子的人？”
明清朗瞧了眼小庄的狗窝，正儿八经说：“他的屋子你不是就修的蛮好？”
黑子昴：“……那是狗窝！”
“你会修狗窝就不会修屋子？”
黑子昴无言以对。
他无力摆手说：“拉倒，明日我找人来修，今天我和你说正事。”
“正好，我也有正事要和你说。”明清朗道。
“？”黑子昴扬眉，说：“你先说。”
“你先！”
黑子昴：“……好吧，我先说。”
他伸长脖子望向书房，轻声问：“她睡着了？”
明清朗也不知道庄小兰睡着了没，就是，他好像并不想什么事都避开她讲，这样只会叫她心中越发抵触他。
因此说：“睡着了，你说！”
院中，小庄悠闲的躺在地上，一对狼眼直勾勾看着高挂的清月，不知在想什么。
安静的小院中，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时常传出。
“师哥，你知道她在你没在的这几天，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明清朗才把洗好的衣裳晾到竹杆上，听言，动作一顿，侧头问：“她又干什么了？”
“你这媳妇儿啊，决对不是个正常人！”他神秘的丢出一句，“知道我看见什么了么？”
明清朗受不了他卖关子，瞪他一眼。
黑子昴继续说：“我看见她给白澄医病了，先前我有给你说过我调查救世堂那几人的事，就那个险些给爹妈送进宫做太监，一生下来就有毛病的那孩子，还记的么？”
明清朗斜眼看他，非常无语。
他究竟要说什么
“我认的白澄。”
黑子昴手一拍：“师哥，你听闻过……手术这个词么？”
不是他想卖关子，而是这种事，真叫人无法启齿。
因为他看见庄小兰拿的是真刀，真下手割了！
“前几天，我觉着庄小兰和戴小昭都不对劲，因此到日落前也没有走，而是留在医堂瞧他们两个究竟要搞什么鬼。而后，我发现一贯对白澄不错的戴小昭给他放了碗蒙汗药哄他吃下。再后，我见着庄小兰急慌慌的叫戴小昭拿刀烧水，还给自个套上一身诡异的孝服，噢，戴小昭也穿了身。我就感到奇怪呀，他们师傅钱大夫去世了，但也过了穿孝服的时间了啊，怎么会……”
“孝服？”明清朗打断他。
得亏庄小兰是真睡着，否则听见孝服二字不得气昏。
“可不是，这又是刀又是热水，两个还穿孝服，把我吓的不轻。庄小兰还不叫我看呀，那戴小昭还独独说是什么医病。我琢磨着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治不好直接办丧事的准备，要不咋孝服都提早穿好？嘻！他们不叫我瞧，我偏要瞧，因此我前脚去前厅，他们门一关，我就爬屋顶上去。师哥，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明清朗没好气说：“什么？”
黑子昴压低声音说：“戴小昭把白澄的裤脱了，庄小兰直接拿刀给他净身……”
“你说什么？”
明清朗脑海中露出黑子昴描述的场景完全不淡定了，霍的起身，一把捉住明清朗前襟。
庄小兰一个娘子家，咋能干这种事？
给白澄净身？
他们还真想要白澄做太监不成？
一丝邪气在他体内乱窜，即使白澄只是个孩子，那玩意还没有长成也不可以。
黑子昴从没见过这样不安静的明清朗，一时吓住。
他近乎是带哭腔的说：“师哥呀，我敢肯定，你这媳妇儿决对不可能是庄家的闺女，一个农女，哪敢做这些惊世骇俗的事呀。没准她就是宫中那个安插在庄家的大手。可能是为应付太师，却无意间给咱们拣到。她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依我之见，咱越早脱手越好啊……要不直接杀了她，要不把她交到蓝祖手中，给宫中那位当个顺水人情，咱们也正好坐山观虎斗！”
黑子昴这翻话成功把明清朗的心思从割人家那玩意儿上面转移过来。
明清朗满脸诡异的看着黑子昴，他从没这样想过，觉的黑子昴的想法过于跳脱。
“那你不怕我再毒发？”
怕，自然怕。
黑子昴表情中二分怅惘，握紧拳，忿狠说：“不是还有几个药人么？失去这一个，我挖地三尺也再给你找一个。”
明清朗轻声说：“换一个人，又怎会是小兰！”
他声音讲的非常轻，就好像自言自语。
可传到黑子昴耳中就不同了，他震撼的看着明清朗。
“你……师哥，你说什么？”
黑子昴猛然摇头，用二手握着明清朗的肩头，声音也放大很多。
“干宗的大师哥，怎么可以喜欢一个蓝祖的药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找到楣宫珠之前给你克制毒性，等咱毒解了，就把她送给蓝祖这才对。师哥，你一直那样维护她，实际上是为了化解自己体内的毒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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