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愤怒的声音响起,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纷纷遁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雷横。 岳山的表情非常精彩,换其他人如此放肆,早就让他扔出去。偏偏说话的是雷横,修为不高,奈何天资卓绝,背景深厚,他也得罪不起。 强忍心中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雷帅有何高见?” 雷横毫不客气,“高见愧不敢当,却也不敢无视百万性命。” 岳山沉下脸,“雷帅此话,夸大其词了吧?” 雷横冷冷道:“现在有阵法抵挡,仙界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撤退,失去阵法依仗,拿什么抵挡仙界?所谓化整为零,不过是个笑话,应该叫弃车保帅吧?百万人被弃,好大的手笔!” 说到这里,猛地扭头盯着云逸,“上次你弃了三万,这次要弃百万,下次是不是要抛弃妖庭?” “呃…” 云逸阵阵无语,就他现在的地位,说话没有一点分量,和他有什么关系?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雷横看似在指责他,实际上是在指责岳山。 岳山老奸巨猾,当然明白怎么回事,笑的非常尴尬。 “以雷帅之见,应该如何?” “死守!” 雷横沉声道:“借阵法之威死守,哪怕仙界倾巢而出又如何?即便我们全部战死,仙界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就算要撤退,也应该与仙界谈判。放弃炽翎界,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岳山摇头轻笑,“雷帅天真了,仙界岂能答应?” 雷横冷冷道:“不答应就打到他们答应为之,想灭我们,看仙界愿意拿多少人命来填。” 好狠! 云逸暗暗佩服,确实是眼前最好的办法,能想到的人不少,真正有勇气的没几个。 成则全身而退,败则全军覆没! 如此豪赌,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不妥!” 寒蠡眉头紧锁,“等仙界援兵杀来,岂不是要全军覆灭。事关百万生命,怎能儿戏?” 哼! 雷横冷冷道:“之前你贪生怕死,找借口推脱,还要来一次?此事我会如实禀明妖庭,三思!” 寒蠡顿时哑口无言,谁敢坚持,必定会担上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之名。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雷横铁了心闹起来,妖庭震怒可不是开玩笑,杀几个人以儆效尤,已是轻的。 统领百万大军看似风光,在妖庭其实什么都不算。 “诸位!” 雷横继续说道:“仙界不会为了把我们赶尽杀绝,付出惨重代价。我保证,只要让仙界流点血,谈判会非常顺利。难道你们真忍心弃百万生命于不顾?” “好!” 岳山气势散开,“之前是老夫考虑不周,雷帅说的非常有道理。传令,巩固阵法,严防死守。谁再妄言撤退,杀无赦!” 老家伙变的好快,说到底还不是贪生怕死。抛弃百万大军回去,他有一百万条命也不够丢。 “誓与仙界,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绝不退步!” 杀声震天,气势如虹,一个个恨不得立刻开战。目光看向云逸的时候,满是鄙夷,好像他才是罪魁祸首。 搞得云逸哭笑不得,好像错的是他。一群无耻小人,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雷横的想法没错,但结果会很惨。神机阁有内奸,阵法尽在仙界掌控之中,怎么守? 没了阵法优势,靠这群乌合之众,纵有百万也难堪大用。 云逸已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些不忍,但也不会阻止。 “恭喜师弟平安归来!” 吕昶笑容满面,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托师兄的福!” 云逸突然怀疑,吕昶不会是内奸吧? 初次相遇之时,吕昶表现的唯唯诺诺,并不出众。平平无奇,却一路顺风顺水,顺利的让他都有些羡慕。 “随师兄去见见各位师兄弟,战事爆发,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吕昶拉着他就要走,却被云逸轻轻挣脱,“我还有事,改天吧!” 现在他不想见神机阁的人,万一看出谁是内奸,说还是不说? 不如不见,装作不知情! 没走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除了那关押的山洞,无处可去,索性去找寒蠡。 “你来干什么?” 看到云逸,寒蠡脸都黑了。 “没地方住,借你住处一用。好歹我也保了你一命,不会那么小气吧?” “混账!” 寒蠡双眸杀意暴起,这哪里是来借住处,分明是来恶心他的。 “别冲动,万一伤了你,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云逸说完,直接坐下,闭目养神。 寒蠡狠狠瞪了他一眼,气的拂袖而去。 妖庭百万大军忙着备战,云逸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战争一旦爆发,见机行事,保住自己性命就行,管不了那么多。 眨眼过去快两个月,突然阵阵轰鸣惊醒云逸,闪身出去,只见无数光华从四面八方升起,笼罩天地。 再看那远方天际,密密麻麻都是光亮,将妖庭营地重重包围,骄阳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仙界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云逸看的目瞪口呆,跨界传送阵果然成了。抛开传送阵材料的价值不说,把这么多人送过来得消耗多少仙晶? 为此战,仙界真能舍得! 云逸心底不由一沉,仙界付出这么大代价,绝不会轻易放妖庭离开。 “雷帅请你过去。” 恍惚间有人来到跟前,云逸随着那人前去,九位统帅凌空而立,不见岳山的踪影。 “云帅,上来说话。”雷横淡淡道。 “我?” 云逸连连摆手,“我已不是统帅,怎能与九位统帅大人并肩,不合适,不合适。”m.biqubao.com “废什么话?让你上来就上来。” 雷横冷着脸,不耐烦的催促。 “好吧!” 云逸叹了口气,无奈升空,“雷帅有何指示?” 雷横沉声道:“仙界势大,你去挑战几场,挫挫他们的锐气,也好提升大军士气。” “我?” 云逸说道:“我去不合适,没有人敢迎战,雷帅还是派别人去。” 此时出战可不是好事,那么多眼睛看着,他以后还怎么回仙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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