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目前的实力,对付怨灵确实有些为难。” 殿主一句话令云逸松了口气,可随后一句气的他差点骂出声。 “三十六国以及神殿内部有些人居心叵测,把他们找出来。” 三十六国不知多少人因天神殿而死,神魂被炼成魂液。但凡有点血性的人,肯定心存怨恨。 把自己的亲朋好友炼成魂液,换了谁能愿意? 这些人心存良知,而且可以牵制天神殿。于情于理都是团结的对象,怎能去害他们? 而且是让他去! 好一个老狐狸,让他对付怨灵是假,对付三十六国才是真。 拒绝了一次,还能拒绝吗? 可是…云逸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你不愿意?” 殿主声音低沉冰冷。 “属下愿意!” 云逸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只是属下修为尚浅,而且得罪了不少人。以免误了大事,斗胆向殿主讨要一点权力。” “哼!好大的胆子!” 殿主一声冷哼,云逸急忙躬身行礼,“属下为神殿大计,绝没有一点私心,请殿主明查。” 故意装出贪图权力的样子,更好赢取信任。 殿主淡漠道:“以你统领的地位,绰绰有余。放心,危难时刻,自然会有人出手。如果你办成此事,必有重赏。” “多谢殿主!” 云逸感激涕零,心里暗暗嘀咕。老狐狸果然不能小瞧,这是在警告他,暗中有人盯着,老老实实办事。 离开雕像,立刻去找燕飞燕。刚一见面,吓了云逸一跳,本就垂垂老矣的燕飞燕看起来更加苍老。 之前的苍老是表象,现在的苍老货真价实。 燕飞燕见到云逸,浑浊的双眸泛起精光,复杂的眼神不知藏了多少情绪。 “前辈!” 云逸低下头,掩饰心中不忍。 燕飞燕的苍老来自他的心,魂修的事传的人尽皆知,明眼人都知道真假。 生活多年的天神殿突然成了令人唾弃的魂修老巢,那会是什么感想?biqubao.com 更可悲的是自己就是个局外人,对此一无所知。 “回来了!” 燕飞燕冷冷说了一句,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是!” 云逸应了声,尴尬的不知说什么。 燕飞燕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好像睡着了一样。 云逸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犹豫许久,云逸轻声道:“前辈,可还有灵液?” “嗯?” 燕飞燕双眸突然射出寒光,犹如利剑狠狠刺在云逸身上,逼的他连连后退,直到门口才勉强停下。 “前辈这是干什么?” 云逸大声惊呼,心里却一清二楚。得知所谓的灵液是由神魂炼化而来,燕飞燕心里不痛快,甚至是恨! “最近传说的事,知道了吧?”燕飞燕冷冷道。 “知道了!” 云逸故作轻松的说道:“有人刻意诬陷神殿,不足为虑。” 哼! 燕飞燕冷声道:“为何要把三十六国的人集中起来?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呃…” 从天神殿把三十六国道境集中起来,等于是直接承认了。 三十六国的人放在外面,难免有人暗中联系。聚在一起,反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谁也不确定哪些人是魂修,哪些人对魂修心存反感。 但总这样聚起来也不是个办法,迟早得解决。 攻陷北塬是一个巨大的威慑,即便有人敢反抗,也得掂量掂量。 “没话说了?”燕飞燕冷冷道。 “这…” 云逸哭笑不得,他也不是魂修,拿他撒气干什么? 真有能耐,直接去找魂修啊! 当然,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 “不知前辈有何赐教?” “嗯?” 燕飞燕愣住,老脸闪过一丝尴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 即便对魂修心有怨恨,怎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万一传到魂修耳朵里,会发生什么? “中土如何?” 燕飞燕低下脑袋,岔开话题。 “北塬逃到中土,正在忙着集结力量与神殿为敌。”云逸说道。 “哦?” 燕飞燕目光一亮,旋即恢复平静,“你觉得中土可以对抗神殿吗?” 云逸摇摇头,“不好说,中土疆域辽阔,强者无数。但宗门世家林立,犹如一盘散沙,很难真正团结起来。” “是啊!” 燕飞燕轻叹一声,“我们人族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内斗,勾心斗角,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 “呃…” 云逸苦笑不语,这让他怎么说? “去吧!” 燕飞燕摆了摆手,“万宝楼再也没有灵液。” 没有? 怎么可能? 燕飞燕不肯卖给他,当然也不会卖给别人,怎么会没有? 说到底,他是不忍心而已! 说不定这些魂液就有燕国人的神魂,他怎能忍心? “前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云逸低声道。 “不必花言巧语,老夫说没有便是没有。” 燕飞燕冷冷制止,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云逸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特别是魂液就在眼前。 怎么才能说服他,令他有些头疼。 “还愣着干什么?” 燕飞燕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 “前辈不肯卖出去,我倒是有个建议,不如直接毁了。” 没有什么好办法,云逸干脆挑明。 “你说什么?” 燕飞燕双眸精光暴起,冷冷盯着云逸,毫不掩饰心中杀意。 云逸丝毫不惧,继续说道:“前辈此举,非明智之举,恐误人误己。” “你在威胁老夫?” 燕飞燕勃然大怒,杀意喷涌而出。 云逸笑着道:“前辈对晚辈有救命之恩,怎会威胁?真要威胁,还不如悄无声息的离开。” 悄无声息的离开意味着什么…燕飞燕心里自然清楚。 魂修正等着杀鸡儆猴,不仅会对付他,燕国也会受到牵连。 “前辈!” 云逸躬身行礼,“晚辈以神魂起誓,绝不负前辈救命之恩,也不负前辈的心意。” “嗯?” 燕飞燕面色轻变,云逸这番话没有明着说出来,却也足以表明心迹。 在这特别的时候表明立场非常危险,燕飞燕犹豫了,是真是假? 目光紧紧盯着云逸,脑海思绪万千! “罢了!” 燕飞燕轻叹一声,有些事不是他能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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