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闭目等死的何杰,听到有人为他喊冤,心尖猛地一颤,睁开眼看向此人。 王自如? 何杰认出这人,懵了。 被监察司缇骑押入圣京关进监察司地牢后,他便与外界隔绝,不知几个月前临安发生了什么。 “何大人是冤枉的……” 王自如大喊,讲述他怎么陷害何杰。 法场出事。 围观的百姓无不兴奋。 “哪里来的疯子,胡言乱语,把他拖走!”庞云假装不认识王自如,喝令手下。 两名甲士迅速上前,然而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竟无法触及王自如。 “我叫王自如,曾担任沧州镇守使……”王自如大声说明身份,以此增强说服力。 庞云急了,拔刀斩杀王自如。 轰! 庞云手遭反震,手中长刀破碎,吐血倒飞数十米,摔在地上,张嘴喷血。 有人惊愕。 有人惊叫。 监察司的人纷纷拔刀,围住王自如。 城墙上,城楼前,监斩的三位大佬都离坐,魏俊脸色阴沉,凝神感知周围。 王自如仍在大声讲述他怎么陷害何杰,牵扯到监察司乃至魏俊。 瓮城中的百姓,纷纷侧目,聚焦傲立于城楼前霸气十足的监察司正使魏俊。 王自如疯了? 在场的一些官员胡思乱想。 何杰看着王自如当众讲述,渐渐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有真相大白沉冤得雪那种快意,也有对监察司对朝廷的失望。 最终他仰面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呢喃:“终究,邪不压正。” 冥冥中自有定数! 何杰这么想,却不知这一切只因他命好,遇到一个人,否则他已人头落地。 魏俊怒了,亲自出手,隔空抓向王自如,同样被无形力量反震,疾退数步。 蓬的一声,魏俊后背撞到身后楼阁一根立柱,很粗的实木立柱寸寸碎裂,化作千百碎块,散落于地。 魏军脸色变得难看。 “何方宵小,竟敢在圣京生事!” 声到人到。 一人落在城楼最高处。 此人身着金甲,乃禁军副统领王广,二品武者。 高高在上的王广傲视八方,却无人回应他,偌大瓮城只有王自如哭求还何杰清白还世间公道的声音。 “我的弟子,果然是清白的!”身着白袍的卓不群踏着虚空,走入众人视野中。 衣袂飘飘的他一手负于背后,一手轻抚颌下雪白胡须,宛若神仙中人。 “恩师!” 何杰叩首,泪流满面。 以为恩师出手,还他清白。 “卓先生……” 王广抱拳行礼。 卓不群是当世大儒,先帝的老师,当朝内阁首辅吴谨言的师兄,皇帝也得礼敬三分,何况禁军副统领。 卓不群依然轻抚胡须,冷眼看着王广。biqubao.com “卓先生今日这么做,破坏司法,有损朝廷体面……”王广话里带刺。 卓不群道:“这不是我做的,更与崇圣院无关,我也要感谢做这件事的高人!” 能天人感应的卓不群,偏偏感知不到谁在控制王自如,故而称其为高人。 “这……” 王广脸色连变,下意识环顾四周。 “高人?” 饱含不屑的声音震动天地。 不只瓮城里这些人,整个圣京的人都不由自主惶恐、不安。 是战神! 所有武者为之心惊。 圣京,大夏首善之地。 各路牛鬼蛇神进入圣京都得老老实实,即使半年前全城缉拿逆贼陈浩,战神也未现身。 若坐镇圣京的战神现身,意味着京畿重地遭受威胁。 一道光划破长空,落向王自如。 嗡! 行刑台上方,虚空震颤。 璀璨流光俨然被无形屏障阻挡,仅仅使这无形屏障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宛若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光芒消散。 行刑台上,王自如筛糠般哆嗦,仍在为何杰伸冤。 战神一击被挡下。 在场的官员难以置信。 卓不群恍惚。 全场死寂。 出手的战神也多半处于懵逼状态。 何方神圣? 无数人震惊之余产生同样的疑问。 “既是高人,为何藏头露尾?”战神的声音再度传来,明显不像先前那么霸气、自信。 “本是世外人,却入浊世中,只求公道。”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泪流满面何杰听到这声音,先是错愕,之后颤颤巍巍站起来,在行刑台上挪动脚步,无比激动环顾周围天空。 因为这声音他熟悉。 只求公道。 这四个字令魏俊脸色铁青。 “行刑作罢!” 战神的声音传来,无疑在命令魏俊等人,避免在圣京上演一场“神战”。 卓不群松了一口气。 算上皇帝,眼下圣京有三位战神。 皇帝岂能轻易出手。 二打一未必稳赢,搞不好生灵涂炭。 代表朝廷这位战神让了一步,隐藏在暗中的神秘存在又会如何? 在场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等着不知在何处的高人回应。 “公道在,朝廷在,若这朝廷不能给世人公道,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低沉声音响起,好似近在耳边,又好似远在天边。 这是在威胁朝廷! 魏俊暗暗咬牙。 突然一道无形力量压在魏俊身上。 扑通! 魏俊不由自主跪下,双膝砸碎青砖,而且压在他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只是心中不爽,就陷入绝境,魏俊骇然失色。 城墙上的人惊慌远离魏俊。 包括监察司的人都不敢上前。 以他们的能耐,根本救不了魏俊,冲上去搞不好得丢掉命。 就在魏俊认定自己必死,内心绝望之际,压力骤然消失。 “下次,取你性命。” 声音悠远缥缈。 魏俊瘫在地上,浑身颤抖。 执掌监察司以来,百官忌惮他,他无往不利。 而此刻他才明白,对上不惧皇权无视朝廷权威的顶尖强者,他孱弱如蝼蚁。 “魏公……” 一群人上前,手忙脚乱搀扶魏俊。 “是瑞泽……是瑞兹……” 行刑台上何杰一遍又一遍呢喃。 行刑停止。 监察司的人带走何杰。 灰头土脸的魏俊入宫面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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