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身影掠空闯入驿站。 毒雾被突然刮起的强风吹散,他们不得不现身。 其中一人当先,飞临小院,隔空挥掌拍向何杰所住的卧房。 轰! 唐护卫撞破东厢房房顶,带着尘埃与各种碎片飞上空中,硬挡杀手一掌。 掌对掌。 唐护卫脸色陡变,继而倒飞吐血,砸入正厅,正厅房顶随之出现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十多个身披黑袍的杀手落在东西厢房以及三间正房屋脊之上。 负责保护何杰的甲士从东西厢房冲出,几名甲士跑入正房,去保护何杰。 其余甲士在院中与杀手对峙。 一掌击飞唐护卫的杀手,徐徐落在小院的院门上,尽显强者霸气。 “杀!” 唐护卫的手下大喊,挥刀杀向杀手。 “不自量力。”为首的杀手冷哼一声,挥刀冲杀的甲士心窝同时爆开,鲜血迸射。 这些甲士终归是低品武者,对上中三品武者,无异于以卵击石,当场惨死。 蓬! 正厅屋门被唐护卫踹开,口鼻淌血的他,咬牙强撑,一步一步走出去,猛地拔刀。 “我乃朝廷四品文官,沧州安抚使,尔等自行退走,我不追究,不然……” 何杰说着话走出来。 陈浩跟在何杰身后。 先前冲入正房的四名甲士护着何杰、陈浩。 “我长生教专杀朝廷鹰犬!”为首的杀手气焰嚣张,无惧朝廷命官。 “长生教?” 何杰脸色陡变。 陈浩冷眼盯着杀手。 杀手衣着装扮的确与长生教教徒没什么区别,但未必就是长生教的人。 “只要我活着,你们休想伤害大人!”唐护卫很硬气,明知凶多吉少,双手握刀,毅然挡在何杰陈浩身前。 “就你?” 戴着面具的杀手冷笑,右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自信只要他拔剑,前面的人和房屋必支离破碎。 “去死吧!” 杀手拔剑,挥出一道璀璨剑光,带着强大威势,横扫前方。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皆碎。 “啊……” 唐护卫嘶吼,倾尽全力试图挡下杀手的杀招,诡异的是剑光突然消散。 “这……” 杀手头领失声,明显大吃一惊。 其余杀手东张西望。 “是谁,站出来!”杀手头领大喊。 “宵小鼠辈,也敢张狂。”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杀手们无法确定声音到底来自何处。 这是这声音是陈浩发出。 身为战神,他可以让声音从任何方位传出,别说这些杀手,战神级强者也难通过声音锁定他所在位置。 蓬! 一名杀手身体爆开,血肉横飞。 其他杀手慌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杀手头领五品修为,却无法感知未露面的强敌是如何杀死他的手下,萌生退意。 “撤!” 杀手头领向手下传音时跃起。 十多名杀手也慌忙跃起。 他们要逃。 诡异的是,杀手们快似电闪冲上虚空后就像被无形屏障反弹,纷纷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杀手,个个骨断筋折,不停吐血,爬不起来。 何杰懵了。 唐护卫目瞪口呆。 陈浩面无表情。 “何大人,这些宵小鼠辈就交给你了。” 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绝。 何杰走下台阶,深鞠一躬,大声道:“高人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可否留下名号?” 许久,没有声音传来。 何杰认为高人已走,挺直身躯无奈摇头,旋即环顾摔在院子里痛苦扭动的十多个杀手,目光变冷。 长生教,大夏最大内患。 百年来,斩不尽,杀不绝。 可恶至极! 另一边,唐护卫实在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两名甲士赶忙搀扶唐护卫。 “唐护卫,伤势如何?”何杰关切询问唐护卫。 “大人,卑职无碍。”唐护卫感动,挤出笑脸,顺带瞥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浩。 对大人而言他更重要。 唐护卫眼神向陈浩传递的意思。 陈浩毫不在意。 天亮。 临河和距驿站最近的邬县,以及邬县所在的锦江府,都派来兵丁、捕快。 枫林驿被几百人封锁。 锦江府府尹、守备将军、邬县县令等十几位文武官员,聚集在何杰身边。 昨夜死在驿站里的人,被兵丁抬出来。 地面上,排列着一具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何杰表情严肃。 其他官员或愤慨或忐忑。 锦江府府尹对何杰小声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去府衙……” 何杰抬手打断这位府尹大人,冷冷道:“把昨夜那些杀手带过来,本官就在这里审他们!” 包括锦江府府尹在内的一众官员,不敢再多说。 十二名身受重伤的杀手被兵丁拖到何杰面前。 此刻,他们的面具都被摘掉,显露真容。 不远处,陈浩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看何杰审案,略显悠闲。 “你这种落魄书生,百无一用,跟着大人,就是大人的累赘,我劝你早点远离大人!” 躺在马车里疗伤的唐护卫,忍不住出言鄙夷陈浩。 忠心护主,临危不惧。 陈浩对这样的人向来有容忍之心,一笑置之。 唐护卫又道:“我知道,你想跟着大人,混个一官半职,而以我对大人的了解,大人会教导你读书,但绝不会为你谋官,帮你走捷径。” “乌纱帽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陈浩漫不经心回应唐护卫。 “哈哈……” 唐护卫大笑,笑陈浩大言不惭。 突然间,强大威压笼罩驿站所在这片区域,在场的官员兵丁无不心惊胆战。 正主来了! 陈浩在心里呢喃,不动声色。 下一秒,沧州镇守使王自如从天而降。 为首的杀手看到王自如,仿佛看到脱困的希望,情不自禁笑了。 然而在王自如落地瞬间,十二名身受重伤的杀手,包括杀手头领,化作飞灰。 一众官员惊愕。 “这……”何杰回过神儿,扭头盯着威慑全场的王自如,目光饱含怒意。 “长生教余孽,该杀!”王自如傲视全场。 “大人所言极是!”锦江府守备将军率先行礼并附和王自如。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唯独何杰怒视王自如。 “镇守使大人,你这么做,有杀人灭口的嫌疑。”陈浩突然发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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