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打算暗中帮敌人。 魏俊、贾炎为此心惊,下意识要劝谏,话到嘴边却都没发声,纠结不已。 狼族血族是人族大敌。 数千年的厮杀与血战导致双方势同水火。 可是对他们而言,眼下最大威胁还真不是血族狼族,而是天赋异禀的白少成! 没啥大变故,血族狼族奈何不了大夏,更奈何不了身处大夏中枢的他们。 反倒是白少成继续成长一两年,搞不好就能要他们的命。 贾炎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陛下,若是能从北境调走一两位战神,兴许血族狼族有可趁之机。” “不可!” 永昌帝毫不迟疑摆手。 虽然他想收拾白少成,但调走一两位战神太过冒险,可能危及整个北境,而非白小子一人。 再者,大夏每一位战神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哪怕他是皇帝,也难随意驱使他们。 况且他刚坐上皇位,威望不足。 贾炎的想法被皇帝否了,却暗松一口气,若皇帝因个人恩怨无视国家安危,那大夏未来堪忧。 还好,永昌帝只是心胸狭隘,并不昏庸。 “陛下,还有一件事,白少成击杀血族大公爵前,苍穹浮现古怪符号,之后天降雷海,使血族狼族联军的军阵濒临崩溃,初步断定,那不是功法所造成。” 魏俊这番话令永昌帝错愕。 “不是功法,是什么?” 永昌帝随口问魏俊。 魏俊道:“微臣尚在调查。” “不是功法……” 永昌帝呢喃,起身绕过御案,来回踱步。 白少成离开圣京前,去崇圣院参悟无字天书,真正的无字天书正是白少成发现。 难不成白少成有所悟? 永昌帝停下脚步,神色变幻。 魏俊、贾炎不清楚皇帝在琢磨什么,多多少少有点忐忑。 “不可能。” 永昌帝坚信,自己无法参悟无字天书,白少成更不行,不过无字天书和魏俊汇报的情况,给了他启发。 “你派人暗中散布一个消息,就说白少成参悟了无字天书。”永昌帝转脸凝视魏俊,意味深长。 “白少成参悟无字天书……” 魏俊先是迷茫,旋即明白皇帝的用心。 无字天书。 世间顶尖强者都想参悟这玩意。 只是数千年来,除了留下诸多传说的儒圣,再无第二人成功,以至于当世顶尖强者气馁,对无字天书失去兴趣。 而这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引发轩然大波,不知多少强者盯上白少成,甚至对其下手。 打破武道桎梏,度过天劫,长生久视。 这是当世每一位强者的梦。 “陛下圣明!” 魏俊、贾炎同时叩首。 永昌帝按捺不住内心得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能坐在皇位上,朕的心机与智慧岂是常人可及。 ……………… 教坊司的天香楼,不但开到边陲县城,也开到北境九大边镇。 天门关后这座天香楼,比起北境各个府城里的天香楼,不遑多让,三层楼格外气派。 市井小民走卒贩夫需要女人慰藉。 时常面对死亡的边军将士更需要女人慰藉。 教坊司把天香楼开在这里,做生意赚钱是其次,首要任务“稳定军心”。 三楼最大的包房金碧辉煌,地毯铺地,墙上名人的山水画和诗词挂了不少。 陈浩坐于主位。 其他人坐于两侧。 阿月在陈浩身边伺候。 其他人各搂着一位身段婀娜的姑娘。 郝大成庆幸道:“多亏阿月及时现身,不然我就和那些家伙拼命了,反正怎么着也是个死!” 曹戈显露恨意,道:“该死的魏俊,他还真敢玩阴的,别让我们兄弟几个找到报仇机会!” 李阚苦笑。 魏俊是皇帝的亲信,执掌监察司,朝堂上仅在一人之下,他们报复魏俊,难度极大。 陈浩笑着对着几个老部下道:“说来说去,还是我连累你们,如果你们不是来投奔我,或许魏俊也不会对你们用这样的阴招……” 不等陈浩把话说完,李阚连忙道:“这怎么能怪大人,是魏俊那家伙排挤我们,故意刁难我们,即使不来大人这里,我们也不想跟着魏俊!” 周通不愿再提这沉重话题,道:“今夜大人和咱们喝酒,咱们得开心,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对对对……” “喝酒……” 几人附和。 “今天算是给大家接风。”陈浩举起酒杯。 如今陈浩算得上身居高位、手握实权,面对着这些老部下,没一点架子。 “这可使不得,我们一起敬大人!” 郝大成毕恭毕敬举杯。 在他看来,做下属的,若因上司没架子就失了敬畏之心,那就离死不远了。 其他人也举杯。 十几人仰脸饮尽杯中酒。 陈浩放下酒杯,环顾一众老部下。 他们抛下圣京的繁华与权势,不畏艰险追随他,那他必须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酒过三巡,众人聊起在监察司时的种种往事,有遗憾,有怀念,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翌日。 陈浩早早起来。 这段日子,他一直巡视兴平镇各处,了解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让樊胜带着大家伙先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等到几日后回来再给他们安排具体职务!” 阿月笑着点头,能有这么多的昔日同僚来到兴平镇,她心情轻松不少。 “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陈浩一直记挂阿月身体状况。 在龙巢守护粮草那夜,阿月差点战死。 阿月心中一抹暖流荡漾,道:“多亏大人帮我疗伤,又给了我丹药,现在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不知该怎么谢大人。” “跟我客气什么。” 陈浩把阿月视为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阿月展露旁人很难看到的明媚笑容,细心整理心爱男人的衣领、衣袖、披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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