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关前。 郝大成等人与庞云对峙。 庞云狞笑,手指轻轻敲击马鞍子,道:“不束手就擒,看来你们真把朝廷法度把魏公的命令当儿戏?” 缇骑缩小包围圈,兵器对着在场的十二个人高声呐喊:“下马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千人齐声呐喊和身上散发的杀气升腾。 郝大成、曹戈、李阚等人胯下战马为之不安,只得死死拉着缰绳控制战马。 郝大成暗暗咬牙,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的轰轰烈烈,一只手握住刀柄。 其他人也准备动手。 “找死!” 庞云面露不屑,一只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前一压,密密麻麻的缇骑随之而动。 这时阿月出现在龙尾关的关墙上,冷着脸下令“开门,随我一起救人!” 陪在阿月身边的龙尾关副将王虎,略微犹豫后点头说好。 监察司缇骑,王虎当然认得,可面前这女人是新任节帅的亲兵统领,此次代表节帅巡视龙尾关。 他不敢得罪这女人。 阿月直接从关墙跳下去。 王虎无奈转脸,吩咐下属:“出兵!” “将军,那可是监察司缇骑……”说这话的人明显忌惮甚至有些畏惧监察司。 “天塌下来,无需你们顶着。”王虎只能这么说,若非新任节帅一战立威令全军敬畏,他才不会跟着个女人乱来。 嘎滋! 龙尾关南门打开。 一群群铁骑冲出来。 此时阿月已站在昔日同僚身旁。 “郝大成……李阚……” “阿月大人!” 故人重逢,彼此百感交集。 边军涌出,把庞云率领的一千三百人包围。 “他们,得随我去见节帅!”阿月边说边冷眼盯着庞云。 庞云高举手上的令牌大喊:“监察司缇骑执行任务,捉拿罔顾朝廷法度擅离职守的罪人,阻碍我们抓人等同造反!” 边军听了这话,大多神色变幻,明显在忌惮在害怕,毕竟监察司凶名赫赫。 “放你娘狗屁,我们什么时候擅离职守,是魏俊那个狗东西故意给我们设套!” 郝大成破口大骂。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阿月当然相信自己人的话。 她冷眼看着庞云,鄙夷道:“你们只会陷害同僚,今日休想在我眼前把他们带走!” “他们是一派胡言!” 庞云高举手上令牌,又道:“魏公怎会坑害下属,即便存在误会,也是他们先和我回去,一切自有分晓!” “我说了,今日休想在我眼前把他们带走。”阿月一如既往高冷强势。 “他们反抗便等同造反,你们也要助纣为虐一起造反吗?”庞云这话是对边军将士说的。 两千边军躁动,不少人交头接耳。 王虎脸色阴晴不定。 “将军,别说是节帅的亲兵统领,哪怕节帅亲至,咱们也不能跟着乱来啊!” 一人向王虎传音。 王虎心乱如麻。 庞云见边关军这边的军心动摇,趾高气扬大喊:“你们还不速速让开!” 围着监察司缇骑的一些边军将士不自觉往后退。 王虎任由麾下将士后退。 阿月瞥一眼王虎,冷着脸道:“这十二人都是节帅昔日下属,亦是节帅的兄弟,你任由他们受辱?” “可是……” 王虎为难。 他不想造反,但也担心不阻拦监察司缇骑抓人,可能上了节帅的黑名单。 “都说边军如狼似虎,无惧死亡,现在看来……”阿月撇嘴,旋即挺身而出,挡在郝大成曹戈等人身前。 王虎无语。 庞云骑着马往前走几步,身后跟着五位统领,故而不惧阿月。 距阿月不足十米时,骑在马上的庞云居高临下道:“阿月,监察司具有监察天下职责,身为监察司旧部,难道你敢对抗监察司?” “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阿月霸气直面庞云。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人……我必须要带走,谁胆敢动一下,别怪我心狠手辣!” 庞云杀机毕现。 “我倒是挺好奇,你心多狠手多辣。”阿月说着话右手放在腰带上,灵蛇软剑就隐藏在腰带里。 “大人不可,莫要鲁莽!” 王虎急了。 “上!” 庞云懒得多说,喝令缇骑动手。 十多人下马冲向阿月。 为朝廷为监察司做事,他们无所畏惧。 以往,哪怕是二三品武官,一旦获罪,就得由着他们摆布,何况区区四品武者。 阿月哼冷一声,右手仍按着腰带,左手随意挥出,轰的一声……击飞十几人。 十几人翻飞,砸入密密麻麻的缇骑中。 庞云笑了。 阿月动手,无异于坐实造反罪名。 郝大成、曹戈、李阚等人既感动又内疚,若不来兴平镇,岂会连累阿月。 一位缇骑统领怒了,离开马背,飞身扑袭阿月。 剑光闪现。 阿月拔出灵蛇软剑。 正在这时,一股浩荡绵长气息席卷全场,所有人为之心颤。 不少战马受到惊吓,特别是庞云胯下战马,悲鸣后一下双蹄竖起翻飞。 被可怕威压压制的庞云,差点从马上跌落。 上千缇骑胯下战马,受不了这种压力,纷纷趴在地上。 马上骑士仿佛承受千斤重压,脸憋得通红,仅能微微侧头望向这可怕气息来源的方向。 边军、郝大成等人、阿月则不受影响。 众人脸上同时露出喜色,这股气息他们熟悉,当然也知道这是谁来了。 “大人……” 郝大成众人喃喃自语,激动不已。 关隘上。 陈浩睥睨全场。 “节帅!” 王虎赶忙率领下属行礼,心中忐忑。 “节帅!” 边军将士也齐刷刷行礼。 来北境投奔陈浩的十二人,感受着边军对陈浩的敬畏之情,顿时热血沸腾。 他们没来错! 陈浩对庞云道:“回去告诉魏俊,想抓我的人,就亲自来兴平镇找我。” 庞云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也憋得透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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