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走进大帐,阿月、唐显、樊胜不再胡思乱想,起身相迎。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陈浩故意卖关子。 阿月随口道:“先听坏消息。” 唐显、樊胜点头赞同。 “坏消息是,我们马上要去北境最危险的地方。”陈浩一本正经面对三人。 “这也不算太坏。”阿月蹙眉,又道:“那好消息呢?” “刚刚接了圣旨,我官升三级,担任兴平镇节度使,可谓是官居一品。” 陈浩这话刺激三人瞪大眼。 “这……” 阿月不知该说什么。 “大人,是真的?”唐显难以置信。 陈浩把藏在身后的圣旨拿出来,递给三人。 三人赶紧展开圣旨。 陈浩所言千真万确。 樊胜下意识道:“皇帝吃错药了?” “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阿月提醒樊胜。 樊胜警醒。 “兴平镇节度使……”唐显呢喃,进入监察司一年多他翻阅许多档案,想到关于兴平镇一些信息。 十年来,兴平镇战死七位节度使。 血族狼族联军每次大举进犯,首先攻打兴平镇控制的战略要地,天门关。 “大人,上面那位可能想借刀杀人。”唐显道出心中所想。 “老唐,何出此言?” 樊胜不明所以,问唐显。 “十年,兴平镇战死七位节度使,没有一位兴平镇节度使能在这个位置上活过两年。” 唐显道出残酷事实。 樊胜倒吸凉气。 阿月也面色凝重。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何况无论我待在哪,都不缺强敌,为什么不待在更重要更有分量的位置上?” 陈浩笑问三人。 去前线直面血族狼族强者,对他而言不是坏事,他的黑色真液克制血族狼族强者。 而且多杀一些血族狼族强者,有助于他提升修为,类似于在大荒打怪升级。 所以,较之监察司正使,他更喜欢兴平镇节度使这职位。 唐显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 “无论大人去哪,阿月誓死追随!”阿月凝视陈浩,真情流露,不仅仅是上下级情谊。 当晚三人喝得酣畅淋漓,回味往昔,有诸多感慨,又不胜唏嘘。 次日。 陈浩带着阿月、唐显、樊胜,赶往兴平镇赴任,路上他面色平淡,荣辱不惊。 龙巢距兴平镇千余里。 不过兴平镇并非一个镇子或是一座城,而是一大片防区,这片防区最北侧便是雪岭。 雪岭防线规模不如青州云岭防线,但比云岭更险要。 当陈浩带着阿月、樊胜、唐显,站在雪玲之上,不得不感叹大夏太祖牛掰。 最有利于大夏的地势,全被这位太祖打下来。 而这雪岭应该是两大地壳板块挤压形成,平均海拔四五千米,最高处近万米,终年被积雪覆盖,故称雪岭。 大夏九大边镇边依托雪岭抵御血族狼族联军。 “真乃奇观!” 矗立在风雪中的唐显忘了寒冷,有感而发。 雪岭南侧山势相对平缓,而北侧也就是面对血族狼族联军那侧,多是冰雪覆盖的悬崖峭壁。 绵延两千多里的雪岭,仅有一处宽数里长两百多里的大裂谷适合大军通行。 陈浩凝望大裂谷。 裂谷两侧山势极高,宛若一道天门。 大夏太祖在此营建巨型关隘,名为天门关,将这道横贯雪岭的大裂谷堵死。 血族狼族若大举进犯,要么冒着各种箭矢飞越雪岭,要么攻破天门关。 强者可以飞越雪岭。 大军和补给难以飞越。 血族狼族历次大举进犯,都是牵制住大夏顶尖强者后,猛攻天门关。 “我看史料,前朝末期血族狼族攻下雪岭,那时太祖皇帝尚未定鼎天下,人族处于内讧,血族狼族为什么不趁机毁掉雪岭?” 陈浩纳闷儿。 以这世间顶尖强者威能,摧垮山脉易如反掌。 阿月道:“大人有所不知,雪岭对狼族而言是圣山,血族若要毁掉雪岭,狼族必定毁掉盟约与血族开战,这也是千年来狼族心心念念要攻下雪岭的原因。” “圣山……” 樊胜不以为然,又道:“这么险要的地方,明明易守难攻,血族为啥要凑热闹,在此葬送无数生命?” “越险要的地方越不能让敌人掌控,越过雪岭就如越过云岭,一马平川,大夏无险可守,这便是先帝豁出性命也要夺回云岭的原因,亦是血族一直帮助狼族攻打雪岭的原因。” 陈浩此言,可谓一针见血。 樊胜恍然大悟。 一名将领飞上雪山山顶,在陈浩侧后方欠身抱拳,道:“大人,四位副使,镇守各堡的镇守使各军主将,全都到了!” “好!” 陈浩转身下山。 阿月樊胜一左一右架着唐显,紧随陈浩。 天门关便是兴平镇中军驻地。 天门关左右两侧有依山势而建的庞大堡垒群。 在陈浩看来,两处堡垒群接近另一个世界的西方城堡。 东侧堡垒群最高处城堡,便是陈浩起居办公的地方。 大堂内,兴平镇二十位主要将领齐聚。 节度副使二品。 镇守使三品。 兴平镇各军主将亦是三品。 当陈浩带着唐显走进大堂,无论这些军中悍将心里怎么想,都抱拳行礼。 “见过节帅!” 二十人异口同声。 节帅,对节度使的尊称。 陈浩坐到帅案后,平静道:“诸位免礼。” 阿月、樊胜品级低,没资格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唐显则是以陈浩幕僚身份站在帅案一旁,看着一众气势十足的高级武官。 两年前,还在河源府的他,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可以挺直腰板底气十足面对这么多二品三品武官。 此生无憾! 唐显心潮澎湃。 陈浩对众人道:“我是谁,想必诸位清楚,也请诸位自报姓名职位,让我认识一下。” 二十人依此自报姓名、职位。 陈浩一一记在心里,也察觉四位节度副使表面恪守礼数,态度却不温不火,多多少少有些抵触他。 两世为人的他,清楚四位下属怎么想。 即使他多次与一品武者争锋立下大功,可在这四位下属心里仍是二品武者,且在军中资历尚浅。 结果他空降兴平镇,凌驾他们之上。 他们难免不服或有怨念。 突然,警钟响起。 众人脸色陡变。 与此同时,一名裨将匆匆走入大堂,对陈浩行礼道:“节帅,血族狼族大军逼近天门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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