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因塌陷形成的“黑洞”中,陈浩缓慢下沉,最终进入一处巨大空间。 确切说,这里是巨大的地下溶洞。 岩层或因半年前的地震崩解塌陷,以至于湖底与这里相通。 此刻陈浩不仅感知力被严重压制,识海中的元神亦不稳定,似乎要溃灭。 他皱起眉头,纳闷儿这是什么地方。 巨大溶洞充满水。 之前就这样。 还是半年前地震后湖中的水流入这里。 陈浩暂时无法判断,继续缓慢向下大约百米,看到地面密布一口口石棺,密密麻麻。 数以千计石棺,围绕一座高台。 由于陈浩感知力视力受影响,加之高台离得有些远,显得模糊不清。 “像乱葬岗,又像搞特殊祭祀的地方。”陈浩暗暗嘀咕,越接近密密麻麻的石棺,心里越是不安。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陈浩想起初入这世间在杏花村遭遇的飞尸,握紧拳头警惕周围,下沉的速度更慢。 偌大空间,寂静无声。 屏气凝神的陈浩,脚落实地,周围是一口口石棺,模糊的高台在他正前方。 他转脸,目光扫过近处的石棺。 这些石棺看似平平无奇,却令他神经紧绷。 并非他敏感、胆小,这是武者的正常反应。 为求稳妥,他没触碰石棺,缓缓向前接近高台,原本模糊的高台随着他移动,渐渐清晰。 他突然停步,脸色陡变。 几十米高的高台,竟是由无数颗人头堆叠而成,俨然传说中的阿鼻地狱。 高台顶端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这男人低着头,身前插着一柄长剑。 孤零零的陈浩,看清楚这男人的瞬间毛骨悚然,心底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他元神趋于溃散。 一年前,在青州云岭防线,承受血族亲王以及大夏战神的威压,也不过如此。 何况这个低着头及胸长发遮住脸的男人,好似死人,尚未展露半点锋芒。 立即离开! 这是陈浩脑海仅存的念头,重生以来从未这么紧张,毫不迟疑施展神行诀第二重境界,咫尺天涯。 密密麻麻的石棺中间,陈浩凭空消失。 天快黑了。 湖边,高秉天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监察司重要人物出事,他难逃罪责。 下去看看? 高秉天盯着湖面,犹豫不决。 那位白副使能击杀大蛇,八成是上三品武者,一去不复返,自己下去等于找死。 “怎么办……” 高秉天反复呢喃,心急如焚。 蓬! 湖中心,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高秉天吓一跳,定睛细瞧,水柱化作无数水滴落下,从而显现一人。 这人正是陈浩。 “白大人!” 高秉天激动呼喊。 陈浩松了一口气,回想由湖底崩塌处深入地下所遭遇的诡异状况,仍然心悸。 晚走一步会怎样? 陈浩难以想象,定了定神,返回湖边。 高秉天确定陈浩毫发无损,忙道:“大人轻易击杀大蛇,武道修为令卑职敬佩。” 大人。 白大人。 一字之差,意境相差甚远,而且高秉天还自称卑职,无疑彻底服了陈浩,甚至心生敬畏。 “我还差得远呢……”陈浩想到自己在水下近乎于落荒而逃,不禁感慨。 高秉天道:“大人谦虚了,上三品武者,皆是国之栋梁。” 陈浩没吱声。 高秉天瞧一眼大蛇尸身,试探着问:“大人,这条大蛇来自……” “湖底塌陷,出现一个直入地下的大洞,这条大蛇很可能来自那里。”陈浩没说遭遇了什么。 那地方太诡异。 如果他说出在水下遭遇什么,必定激起一些人的好奇心,想一探究竟。 “会不会还有类似这条大蛇的可怕东西从那里跑出来?”高秉天心有余悸问陈浩。 “高大人,别胡思乱想了,得清理一下这里,蛇皮、蛇胆都是宝。”陈浩转移话题。 “对,对!” 高秉天深以为然点头。 接近成精一条大蛇,蛇胆堪比大荒一些珍贵草药,至于蛇皮……可制作甲胄。 这样的甲胄,对于军中三品以下强者而言,绝对算宝贝。 高秉天拱手道:“大人放心,卑职会让心腹处置蛇的尸身,蛇胆蛇皮不少一丁点,送去圣京您府上。” “蛇胆你留着,至于蛇皮制作的甲胄……”陈浩略微思索,道:“往监察司送十套即可。” “大人,这……”高秉天有点不好生意。 “就这么定了。” 陈浩心意已决。 高秉天动容,再度拱手,道:“大人以后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随时吩咐。” 陈浩点头说好。 入夜。 入山的山口,篝火、火把照亮一大片区域。 当大蛇的长达百米的尸身被高秉天一众下属抬出来,守在这里的人无不心惊。 “太吓人了!” “这哪是蛇,像条龙。” “是啊!” 府兵、县衙的讶异议论纷纷。 周通瞪大两眼道:“这蛇,快成精了吧。” “比起大荒深处的凶兽猛禽毒虫,这条蛇不算什么。”庞云故作淡定。 “大荒深处,你去过?”郝大成瞥庞云。 “我……” 庞云语塞。 这二位时常斗嘴。 监察司的人习以为常,一笑置之。 “大人!” 监察司的人见陈浩走过来,齐刷刷行礼。 陈浩面对一众下属,道:“这里的事情解决,你们可以返回圣京复命了。” 樊胜站出来,抱拳道:“大人,卑职想陪您去大荒,顺便回河源府老家瞧瞧。” “你已经把爹娘妹子接到圣京,回老家干嘛?而且再过几个月要成亲,我怎么能让你陪我去大荒。” 陈浩笑着轻拍樊胜肩头。 “大人……” “无需多言,回圣京等我!” 陈浩打断樊胜,昂首吩咐众人。 众人只好称是。 天亮。 除了苍县的衙役,各路人马撤离。 山顶。 形单影只的陈浩看着远去的骑队,心怀歉意。 也许他得食言,这些下属此生等不到他重返这世间。 这世间的神奇、辽阔、壮丽,他领略过了,是时候踏上归途,与家人爱人重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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