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 因村内种着不少杏树得名。 年年有大夏武者把这里当做进入大荒最后的落脚地,所以村子并不闭塞。 陈浩在这还算平静的小村落住了半个多月,身子骨已无大碍。 村外。 小溪边。 陈浩正和三个老头儿闲聊,通向黑森林的土路上出现一支队伍,朝着杏花村缓缓行进。 “好像是前几天进入大荒那些人。” “你是说打着守备将军旗号那支队伍?” “对。” 三个老头小声交谈,显露敬畏。 大夏,二十一州,一百零八府。 守备将军,一府之地最高武官,正五品。 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一辈子未必能见倒一次。 陈浩默默打量百米外的队伍,几十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染血,仿佛败兵。 三个老头对此习以为常。 每年,途径杏花村进入大荒的队伍至少几十支,要么永远回不来,要么死伤惨重。 “不愧是守备将军麾下,一百多人的队伍进入大荒,能活下来三十多人。” 一人感慨。 “怎么还带个死人回来?” 另一人惊讶。 队伍中间,四人抬着一口棺材。 陈浩断定,棺材里的人身份特殊。 几十人走过小溪,无视三个老头儿。 不过,有几人,包括为首的汉子,多瞧陈浩几眼,似乎看出陈浩非同寻常。 陈浩坦然自若。 队伍进村。 三个老头儿撇下陈浩,去看热闹。 当陈浩进入村子,从大荒返回的队伍已占据一座空置的院子,棺材放在院子中间。 院子大门外,挤满看热闹的村民。 村长吴老汉,朝为首的汉子行礼,道:“大人需要什么,小老儿去准备。” “为我们准备饭食酒水。” 为首的络腮胡汉子说完瞧一眼手下。 手下拿出一块银子,扔给吴老汉。 吴老汉连忙感谢络腮胡汉子,转身要离开,咔嚓一声……放在院子中间的棺材盖板裂开。 挤在门外的村民吓一跳。 霸气十足的汉子和一众手下,无所畏惧。 络腮胡汉子走到棺材前,观察一番,漠然道:“做这个棺材时,就地取材,木料有水分,如今水分干掉,便破裂。” 吴老汉悬着的心落下。 “把门板卸下来,先盖上,到了百里外的姜家镇,再为三公子买上好棺木。” 络腮胡汉子冷着脸吩咐手下。 几人立即去卸门板。 另两人取下破裂的棺材盖板。 吴老汉好奇,往棺材里瞅一眼。 躺在棺材里的年轻人,脸色铁青,眼圈发黑,脖颈处像被凶兽抓烂,血肉模糊。 瞧清楚尸体的样子,吴老汉倒吸凉气。 “别在这里杵着,去忙你的!” 络腮胡汉子喝斥吴老汉。 “哦……” 吴老汉魂不守舍点头,往院门口走两步,又转回神,硬着头对络腮胡汉子道:“大人,死在大荒的人,最好还是烧掉。” “烧掉?!”络腮胡汉子瞪眼,气势慑人,缓缓道:“这是守备将军的三公子!” 吴老汉懵了。 死的居然是守备将军的公子。 “再乱说,先烧死你。”一人凶相毕露。 吴老汉噤若寒蝉。 “滚!” 另一人推搡吴老汉。 吴老汉差点摔倒。 “怎么了?” 陈浩进入院子,扶住吴老汉,边问边皱眉环顾院子里几十人,目光落在死人脸上,心尖颤了一下。biqubao.com 死的这人,正是之前被他夺了百宝囊那白袍青年。 这青年战力很强,居然死了。 与他偷袭有关? 院内二三十号彪悍汉子,冷眼盯着陈浩。 “没,没什么,走。”吴老汉担心陈浩招惹是非,拽着陈浩往外走。 “老人家,发生了什么?” 陈浩问吴老汉。 “小老儿差点闯下大祸。” 吴老汉心有余悸。 陈浩听吴老汉讲了前因后果,皱眉问:“为什么你老要他们烧掉尸体?” “这……” 吴老汉欲言又止。 陈浩看出老头儿有难言之隐,也不好多问。 两名佩刀汉子驱散在院外聚集的村民。 咣当! 院门关闭。 院子里,为首那位貌似军中强者的络腮胡汉子,从胸甲内抽出一片染血的白布。 他展开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血字。 “遭偷袭,百宝囊被夺,后遇……” 络腮胡汉子皱眉。 布片上仅有这十个字。 一旁,络腮胡汉子的手下道:“大人,三公子被偷袭后似乎遭遇什么。” “大荒,我也曾进出几次,这次总感觉不对劲儿。”络腮胡汉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思索片刻,把布片递给心腹手下,道:“你带两个人,立即出发,将三公子的遗物,送到将军手上。” “是!” 手下抱拳行礼。 另一边,几人抬着卸下的门板盖住棺材。 络腮胡汉子抬手阻止几人,来到棺材旁,盯着三公子脖颈间血肉模糊的创口。 三公子,五品武者。 不仅是守备将军最喜欢的儿子,还是白阀年轻一辈儿屈指可数的人才,虽非白阀嫡系,但也前途无量。 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 络腮胡汉子暗自唏嘘,转念想这位三公子平日里视他为奴仆,对他呼来喝去。 死了也好。 “盖上吧。” 络腮胡汉子再不多瞧死去的三公子,转身走向屋子。 深夜。 日出耕作或去打猎、日落而息的村民大多休息,不小的村落灯火寥寥。 放置简易棺材的院子里,守门的两个汉子,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兵器背靠木门打盹。 院里再没其他人。 几间屋子里,鼾声此起彼伏。 可见逃出大荒这支队伍,一路上没怎么休息,今晚这几十人终于能睡个好觉。 正对院门的屋子,络腮胡汉子盘膝打坐,左右两侧各有三人,同样在盘膝打坐。 这是这支队伍战力最强的七人。 络腮胡汉子,名叫胡大海,河源府守备将军白朗麾下千夫长,六品武者。 两侧六人,其中两人是胡大海在军中的下属,另外四人是江湖上的武者。 江湖上的武者大多出自宗门。 在大夏,大小宗门数以千计。 这六人皆是七品武者,修为已至锻体境巅峰。 低一级的武者用刀剑无法破开他们的护体罡气,强弓劲弩射出的箭矢也难触及他们的皮肉。 此刻,七人专心疗伤,恢复状态。 胡大海睁开眼。 院子里,棺材盖板突然翻飞,飞出十几米砸在地上。 坐在地上背靠院门打盹的两个汉子,瞬间清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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