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抹了抹眼角泪水。 从女儿读书儿子出生以来,他和老婆起早贪黑赚钱,一家人轻轻松松享受亲情的时间极少。 女儿走了,他明白了什么最重要,追悔莫及。 “总之,亲人远比赚钱重要。”刘强边说边拍陈沐泽肩头,真情流露。 陈沐泽点头,双眼泛起泪光。 “大过年的,咱说些开心的。”李彩凤说这话时极力掩饰内心的伤感。 “坐,小陈。” 刘强让陈沐泽坐到桌边。 陈沐泽坐下,打量店里环境。 “不到下午五点,所以还没客人。”刘强解释一句,笑着给陈沐泽倒茶。 “谢谢叔。” “这么客气干嘛,又不是外人。” “叔,我错了,自罚一杯。” 陈沐泽这话逗得刘强笑出声。 气氛不像先前那么沉重。 李彩凤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让两个服务员和帮厨的提前下班。 店里只剩陈沐泽、刘强、李彩凤。 “小飞呢?” 陈沐泽问刘强。 小飞,刘飞,刘彤的亲弟弟。 “提前回学校了,说是在家里总想起她姐。”刘强又提起女儿,忍不住叹气。 陈沐泽不知该说什么。 “小陈,你坐着,我去炒几个菜。”刘强起身去厨房。 李彩凤给陈沐泽洗了几样水果,随口问:“你爸妈的身体都挺好吧?” “我妈挺好的。” 陈沐泽只说母亲。 李彩凤愣了一下。 小陈的父亲真出事了? 如果是这样,小陈家里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势力? 小陈母亲也很厉害? 并不了解陈家的李彩凤,脑海浮现一个又一个疑问。 正当李彩凤胡思乱想时,一伙人无视挂在玻璃门上那块写有暂停营业四个字的牌子,推门走进店里。 李彩凤赶忙走向门口,赔笑道:“实在抱歉,今晚不营业了。” “不营业?” 为首的光头汉子皱起眉头。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瞪眼道:“我们泰哥听说你家烧烤好吃,专门过来尝尝,你不营业?” “对不起……” “厨师在吗?” “我老公是厨师。” “那让你老公做,拿手的菜,都上!” 刀疤男不理会李彩凤的为难表情,请很有大哥范儿的光头汉子先行。 刘强从厨房出来,看出这伙人绝非善类,眼神暗示显露不满的老婆别多说。 大过年的,刘强不想与人发生冲突,更不想给远道而来的陈沐泽添麻烦。 “楼上有雅间,楼上坐。” 刘强笑着招呼这伙人。 十多人上楼。 走在最后颇具“洗剪吹”范儿的黄发青年,一个劲儿瞅陈沐泽,最后忍不住问:“你是苏泽?” 陈沐泽抬眼瞧黄发青年。 “你就是苏泽,老子不会认错,哎呦……穿的人模狗样的,在哪发财啊?” 黄发青年说话间坐到陈沐泽身旁,一只手搭在陈沐泽肩膀上。 陈沐泽认出这哥们儿,初中时代的“风云人物”。 田宇。 当年男生畏惧或崇拜的对象。 据说这哥们儿小学时就不是省油的灯,初中时同校外混混走得很近,在校内横行霸道。 初三那年的冬天,这哥们儿在校内砍伤一个仗着家世不畏惧他的男生。 男生手筋被他砍断,落下后遗症。 他享受了短暂的高光时刻,被学校开除,进了少管所。 陈沐泽清楚记得,事情的起因是蒋妍妍。 两人都追求蒋妍妍。 “田宇……” 陈沐泽似笑非笑说出对方名字。 “还好,你没假装不认识老子,不然老子真揍你,初中那几年老子多威风,你怎么可能忘了。” 田宇得意洋洋,使劲儿拍了拍陈沐泽肩头。 陈沐泽微微皱眉,这货比当年更粗鲁,要不是有一次这货阻拦混混欺负他,此刻他得翻脸。 “小宇,上来啊!” 楼上有人喊田宇。 “来啦!” 田宇喊了一嗓子,起身对陈沐泽道:“一会儿带你上去敬酒,认识几位大哥。” 李彩凤等田宇上楼,走过来问陈沐泽“小陈,你们认识?” 陈沐泽道:“初中同班同学。” 李彩凤小声道:“看着不像好人。” “确实不算好人。”陈沐泽无奈笑了笑。 李彩凤欲言又止,本想叮嘱陈沐泽远离这类同学,转念想到陈沐泽非同寻常,无需她多说。 陈沐泽坐着喝水。 刘彤父亲在厨房里忙活。 刘彤母亲给楼上那帮人沏茶倒水、上菜上酒,时不时进去厨房打下手。 服务员、帮厨的都走了,只能是这两口子忙前忙后。 忙碌,枯燥,夹杂着无奈。 普通人的生活,大抵如此。 陈沐泽感慨。 偏偏刘彤父母不接受他的帮助,一门心思过这种生活。 二楼,最大的雅间里,十多人吃着、喝着、说笑着、吵闹着,甚至拍桌子。 坐在一楼的陈沐泽,直皱眉头。 “苏泽,上来,敬酒!” 田宇站在楼梯上冲陈沐泽嚷嚷。 “都是陌生人,我就不上去了。”陈沐泽不温不火拒绝田宇。 一帮社会渣滓,他没兴趣搭理。 田宇不乐意了,从楼梯走下来,指着陈沐泽,瞪眼道:“你特么把老子的好心当驴肝肺是吧?!” 坐在桌边喝茶的陈沐泽猛地转脸,骤然冷厉的目光令田宇不寒而栗。 “别再烦我。” 陈沐泽近乎警告田宇。 田宇脸色连变,打小好勇斗狠的他,竟不由自主畏惧初中时被不少人欺负过的废物。 他面子挂不住,想翻脸。 可直觉告诉他,面前这家伙很危险。 “行,你特么牛x,看在同学情分上,这次老子不跟你计较,别有下次。” 田宇撂下狠话,咬牙切齿上楼。 “怎么黑着脸回来了?” 坐在雅间主位的光头汉子,见田宇脸色难看,皱着眉头询问。 “特么的,原本看在同学情分上,给他一个上来敬酒的机会,结果……” 田宇气得端起酒杯,仰脸喝光一杯啤酒。 “怎么,那小子不识好歹?”坐在光头汉子身边的刀疤男瞪眼,凶相毕露。 田宇咬牙点头。 啪! 刀疤男拍桌子,大吼:“老板娘,让楼下那小子滚上来!” 端着一盘麻辣小龙虾走到雅间门口的李彩凤,心尖颤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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