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圣典如期而至。
朱雀街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和佛像。
街道两旁更是堆集着人群，垂眸看去皆是乌压压一片的人头。
宋裴砚放下了车帘，突然问道：“让你送的东西都送到了吗？”
秦墨骑马候在马车一侧，闻言赶紧回答：“回殿下，郡主都已经收到了，还对您表示了真心的感谢。”
感谢？
宋裴砚眉毛一挑，嗯了一声后便没再说话。
这边的沈鸢也一早就赶往了云佛寺。
相较于宫中的贵人们，住在宫外的官家小姐自然都是先一步到。
此刻正在寺庙专门准备的大堂内烧香祈福。
“郡主您看！”
凝冬指着不远处正围在一起求签的那些官家小姐，扯了扯沈鸢的衣袖。
“郡主，要不咱们也去求一求吧？”
沈鸢点了点她的眉心，“怎么，我们家凝冬是想要遇到自己的有情郎了？”
“郡主~”
凝冬羞红脸，“您就别打趣奴婢了，奴婢这辈子都只想要好好待在郡主身边侍奉郡主，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倒是菡萏姐姐！”
她突然抱住了旁边垂眸含笑的菡萏，“菡萏姐姐温柔似水，又生的这般漂亮，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王八羔子娶了菡萏姐姐这样的妙人！”
菡萏虽然羞涩，却比她沉稳了不少。
“莫要乱说，我也与你一样，只想一辈子待在郡主身边便已经满足，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好了，你们年纪尚轻，也不用着急，好好的看了看，寻一寻，日后一定要是个满心满眼都是你们的郎君，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嫁了一个不适合的人，蹉跎时光。”
她这般说着，眼里多了几分感慨。
凝冬和菡萏对视一眼，赶紧转移了话题。
“听说这云佛寺的云雾茶极好，是用这清晨的露水泡的，今日既然来了，郡主可万万不能错过，过去尝尝吧。”
两人搀扶着沈鸢的胳膊去了前厅专门招待此次官员及家眷的地方。
谁料刚到地方就听到了不知道谁“啊”的一声，紧接着就看见四面八方的人都围了过去。
沈鸢一挑眉，当做没看到一般挑了个清净点的地方坐下，寺庙里的僧人赶紧为她端来了一盏茶和糕点。
哪怕沈鸢不去关注那边的事情，但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不免被她听到了。
“我说柳家二小姐，你走路不看路的吗？还好这茶水是倒在你的身上，若是倒在昭昭的身上伤了她可如何是好？”
“对不起对不起，是阿璇的错，还望长姐不要生气。”
“长姐？哈哈哈哈，昭昭你听见了吗？她竟然好意思叫你长姐，岂不是侮辱了你。”
“可不是嘛，柳大人家只有昭昭一个嫡女，叫她一声柳二小姐她还真当自己是小姐了不成？哈哈哈哈，简直是没有自知之明！”
“不过是一个青楼腌臜之地生出来的脏东西，跟她娘一个货色，前段时间听说勾上了太子殿下才得了这一身上好的缙云蓝裙，还被允许来此处观礼。”
“可惜太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不对，是妓子生的贱奴能肖想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叽叽喳喳的声音刚停了下来，就听见一道浅淡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
“可惜某些人就是没有那自知之明，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可以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变凤凰。”
“再者说，就算真的要论样貌，她又如何能与当初的太子妃相提并论？”
她一出声，便引来其他官家小姐的附和。
“可不是嘛，太子妃那样倾城的相貌都未能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何况她这样的清粥小菜，不过是解解腻罢了，真把自己当未来的太子妃了不成？”
你一句我一句，站在中央的柳璇默默的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缠，脸上多了几分屈辱之色。
人影重重，沈鸢也能从缝隙中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身上穿了件一看便是由皇室赏赐的缙云蓝裙，挽发的首饰也皆是宫里妃嫔才用的起的羽冠珠翠。
只可惜这样好的衣衫穿在了她的身上，身前已经被茶水打湿一片，脚下是青瓷碎片。
“切，还以为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凝冬看见这个白莲花就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突然寂静下来的人群听了个清楚。
紧接着背对着她们站着的贵女们都转过了身，看向了空荡荡殿内中静坐在不远处喝茶的沈鸢。
人群中还是有人认出了沈鸢，大惊失色，赶紧俯身行礼。
“参见郡主！”
郡主！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参拜。
“参见郡主！”
……
沈鸢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道了句好茶后便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郡主。”
又是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玉佩珠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停止时，众人才算站好。
此刻的沈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中央的一位女子。
她同楚楚可怜的柳璇长的倒是截然不同。
一身清冷如皎皎明月，眉眼都透着舒冷，不骄不躁，让人平白生出了几分好感。
“你便是柳大人嫡女柳昭昭？”
柳昭昭点点头，不卑不亢：“是。”
“早就听闻柳家大小姐生的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不敢，郡主倾城之姿，昭昭自惭形秽。”
“若就连二小姐对自己的容貌都自惭形秽了，那京城美人怕是罕见了。”
“罢了，今日大家聚到这云佛寺皆是为了临渊祈福，不用拘束，自己玩自己的吧。”
“是。”
众人皆颔首应下，刚才受了欺负的柳璇慢吞吞的从人群中走了上来。
“郡……郡主……”
见她那窘迫屈辱之色，沈鸢浅笑一声：“有事？”
“祭天台祈福快要开始，郡主可否帮一帮阿璇？”
她低头示意自己身上的水渍。
沈鸢挑眉，“我与柳二小姐很熟吗？”
柳璇难堪的咬紧唇，“我……”
“柳璇！”
身后的柳昭昭声音带上了威严，“还不快滚过来！”
“长姐……”
柳璇显然要哭出来了。
柳昭昭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耐。
“在家里丢人便罢了，出来了还不安分，莫非是想要让我亲自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哦？孤倒是要来看看，柳家大小姐是怎么教自己妹妹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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