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始,一直到第五天,思凌天每次跟夏如雪谈判都会因为自身的某种原因而中断。 不是头晕眼花,就是跑肚拉稀,或者思维混又或者烦躁不安。 直到第六天,思凌天才反应过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夏如雪在饭菜和酒水里面动了手脚。 这次再见面,他不吃不喝,一心就想着谈判。 夏如雪笑了笑道:“思家主,前几日多有得罪,还望思家主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夏大夫,老夫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对待老夫?”思凌天问道。 “当然是为了合作。”夏如雪说得坦荡。 思凌天就想不明白了,那明明就是捉弄,怎么会是合作呢? 他行商大半辈子了,眼前的女子他完全看不懂。 莫非之前她是在试探他? “思家主,先喝杯茶吧!”秦暮风给思凌天倒了杯茶。 思凌天害怕重蹈覆辙,赶紧摆手:“老夫不渴,就不喝茶了。” “咱们还是直接说说合作的事情吧!”思凌天想早点开始,这样就能早点拿到药品。 “思家主先说。”夏如雪把主动权交到思凌天手中。 思凌天准备了许久,得了夏如雪的应允他便开始说了。 “二位应该知道我思家是琉璃国四大商业世家之首,琉璃国不与别国通商,但对于好的东西琉璃国还是很欢迎的。” “就如夏大夫所开药厂研制出来的成品药,携带方便效果又好。” 思凌天说着看了看夏如雪,见她神色平平,加之眼睛上又覆着红纱,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思凌天便继续说:“我思家想跟夏大夫订货,价格高一些都无所谓,不知道夏大夫意下如何?” “思家主,我药厂有规矩,有很多种药不能销往别国,比如伤药和消炎药等……” “夏大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思家愿意再把价格抬高一些。”思凌天觉得商人无利不起早,夏如雪也是商人,有钱赚的生意为何不做呢? “不是钱的事……”夏如雪并没有如他所愿。 思凌天有些失望,后来又觉得夏如雪既然愿意谈就说明还有转机。 毕竟是夏如雪先约的他。 思凌天沉着性子没有接夏如雪的话,这个时候谁话多谁就丧失了主动权。 他决定先沉默一轮,摸一摸夏如雪的意思。 夏如雪见他没接茬就知道他心里如何想了。 她仍旧微笑着,不疾不徐缓缓道来:“经过前几天的相处思家主应该对我的医术有了一定的了解。” “别的不敢说,就成品药研制这一块,我夏如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思家主还是有眼光的,能在纷杂凌乱的市场中一下就选中了我们制药厂的药。” …… 思凌天觉得夏如雪有些跑偏,他想听合作细节,不是想听她自夸和介绍的。 夏如雪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也切身体会过了她制药的厉害。 “思家主,但国有国法,厂有厂规,我们的成品药不能供给外族人!” 等到最后,夏如雪又说了一句让他心情很不爽的话。 思家主不开口也不行了:“夏大夫,有要求你就提,只要是我思家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做到!” 思凌天这句话诚意还是够的。 夏如雪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假装思索了片刻才道:“要说跟思家的合作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有个条件,思家主要是答应,合作方面好说。” “夏大夫尽管说。”思凌天看到希望了,他心里抑制不住开始激动,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异常淡定。 但这并不影响夏如雪。 她看不到。 所谓眼不见,心不乱。 夏如雪如今的谈判完全是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思家主觉得我这制药之术如何?”夏如雪问。 “自然是出神入化,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思凌天也是个会说话的,尽捡好听的说。 “不瞒思家主,我很苦恼,我这一身的医术和制药之术将后继无人。”夏如雪说得痛心疾首。 “夏大夫没收徒弟吗?”思凌天问。 “没收徒弟,学生倒是有几个,但不得真传。”夏如雪叹了口气。 思凌天不知不觉就被夏如雪带偏,跟着夏如雪感叹起来:“那确实是可惜。” “夏大夫就不打算收个徒弟,把这一身的本事延续下去?” 思凌天想若不是他年龄太大的话,他都想拜夏如雪为师。 “我倒是物色了一个徒弟。”夏如雪回答。 “那恭喜夏大夫……” “思家主,我想收的这个徒弟跟你有些关系。”思凌天的话没有说要夏如雪便打断了他。 思凌天闻言愣住。 跟他有关系? 难道是正在京城的思黛?或者是曾在京城待过的思瑶? “思家主,你若同意我收这个徒弟,成品药的事情好商量。”夏如雪道。 “敢问夏大夫,这人是谁?”思凌天问。 夏如雪这次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思黛的儿子,你的外孙,从小在我家长大的秦砚。” 思凌天愣住了,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到了他素未谋面的外孙身上。 他这外孙是要争思家家主之位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再加上世间罕有的制药之术,何愁家主之位不到手? “说起来那孩子我还没有见过,他竟是在夏大夫家长大的孩子。”思凌天说道,“我自然同意孩子拜夏大夫为师……” “思家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夏如雪的附加条件还没有说呢,思凌天这态表得有点早。 “跟我学医学制药就必须呆在我身边。”夏如雪说道,“听说思家主要将他带回琉璃国,我看我跟他是没有师徒缘分了……” 思凌天没有想到夏如雪还有这样的要求。 如今他身子骨还硬朗,家主之位一时半会儿落不到别人手中。 “夏大夫,以那孩子的资质学多少年才能学成?”思凌天问。 “这个还真不好说,有可能五六年,也有可能十年八年。”夏如雪确实准备教秦砚,秦砚也愿意跟她学,并表示他愿意付出千倍的努力。 但学医讲究的是天分,只有努力也是完全不够的。 思家主陷入思考。 最多十年。 十年他还是能撑下去的,正好他可以用这十年时间好好肃清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思家主,我知道这件事是大事,可良徒难觅,我怕错过了砚儿就再也遇不到了。我这一身的本事也就荒废了……” “夏大夫,这事你容我想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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