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雪眼睛看不见,怕孩子们担心她晚上就没有回家,睡在益鹤堂的休息室里。 周纯良也没有离开,他担心夏如雪晚上要吃饭喝水。 “纯良,正好无事我教你两套针法。”夏如雪说道。 “老师,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休息吧!”周纯良觉得夏如雪气色不好。 夏如雪摇了摇头,她哪里还睡得着? 接下来她都要呆在黑暗中了。 “纯良,你资质甚高,将来在医学方面的成就一定很高。老师还有两个重要的病人,每天都要施针,今日老师把针法教给你,明日的施针就由你做。” 周纯良立马一副认真的样子:“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 夏如雪给周纯良讲针法要点,周纯良担心自己记不住,取来了小本本,把夏如雪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上面。 并且决定夜里多演练几遍,免得明日施针的时候出差错。 把针法讲完之后已经快到子时,周纯良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听到有人拍门。 “老师,我去看看……”周纯良去开门,夏如雪还在想这个时候谁会来? 片刻之后周纯良带了个人进来:“老师,是魏恒魏大人,他说找你有急事。” 夏如雪这个时候其实不想见任何人,她看向门口,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 “魏大人,我今日不舒服,不管有何事改日再说,可好?”夏如雪下了逐客令。 若是平时,魏恒肯定就离开了,今日却仍旧坚定地站在原地:“如雪,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你帮帮我。” “魏大人,我能帮你什么?”夏如雪勾了勾唇,她如今看不见,一身医术也施展不出来。 “是莲妃娘娘,我若不救她她必死无疑!”魏恒没有隐瞒,“当然莲妃一出事,我舅舅家就完了……” 夏如雪又想起莲妃的事情,魏恒能这般说,想必莲妃的情况跟她之前猜测的差不了多少。 “纯良,你去休息吧,我跟魏大人说点事情。”兹事体大,夏如雪支开了周纯良。 “老师,我就在大厅,有事你喊我!”周纯良对夏如雪充满了保护欲,魏恒虽然人不错,但他老师现在看不见,他可不能让老师被人欺负了去。 周纯良离开后,魏恒便毫不隐瞒地将莲妃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原本支支吾吾不愿意告诉我,我跟她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才慌张起来。把真相告诉我了。” “那个孩子不是皇帝陛下的?”夏如雪问。 “你都知道了?”魏恒苦笑,可惜夏如雪根本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夏如雪还是感叹莲妃胆子大,不声不响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给她服药改变脉象的一定是她的那个姘头吧! 那人到底想做什么?以为改变脉象这个孩子就不存在了吗? 等莲妃肚子大了,想藏都藏不住! 夏如雪觉得那人不爱莲妃,否则不会把她置于死地! “我猜的!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夏如雪很直接。 “她想保住孩子。”魏恒气得牙痒痒,一向精明的莲妃像是被人灌了迷魂药,不愿意告诉他男方是谁,还誓死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那个男人呢?他怎么说?”夏如雪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情,自己作死谁也救不回来。 而且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因为眼睛看不见的事情她正烦躁着呢! “她不愿意告诉我那男人是谁?”魏恒心里有事,没有留意到夏如雪的表情,仍旧自顾自说着话,“她那般样子我不想帮,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得罪了陛下是要诛九族的……” 魏恒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完了,这才看向夏如雪,发现她眼睛一直盯着一处,而且原本明亮的眼睛黯然失色。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尝试着将手伸到夏如雪面前,都快触到她的脸庞了,她才说道:“魏恒你做什么?” 魏恒收回手,发现夏如雪的眼睛仍旧是一滩死水。 “如雪,你的眼睛……” “魏恒,你也看到了,我看不见了,一身医术也施展不出来。我也想帮你,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夏如雪自嘲地笑笑。 魏恒惊讶:“你眼睛怎么会看不到?发生何事了?” “这个不是重点。魏恒,既然你来找我了,我还是要帮你的。说吧,你需要什么?”夏如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就不是重点?你告诉我你眼睛到底怎么了?”魏恒有些激动,他手掌搭在夏如雪的肩膀上,“我去宫里请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夏如雪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心,不过这种关心有些过了,她将魏恒的手从她肩膀上土推了下去:“魏恒,请注意分寸!” “分寸?夏如雪,你都这样了我还管什么分寸?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只有分寸二字吗?” 魏恒觉得自己真的疯了,这一刻他根本就顾不上想莲妃,想他舅舅一家,他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一寸寸被唤醒。 “快八年了,我一直不敢说破,看着你幸福还好,如今你都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我连关心都不该表现出来吗?” 夏如雪看不到魏恒的表情,但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真情实感。 她不是木头,但她心里有秦暮风自然不会回应魏恒。 八年多了,魏恒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守护着。 “魏恒,八年多了,你为何还是这般固执?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该对你未来的娘子上心,而非我……” “出于朋友的关心也不行,是吗?”魏恒声音哑哑的。 夏如雪问道:“那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是纯粹的朋友之情吗?” “……”魏恒没有回答。 夏如雪便继续说:“我眼睛看不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太医院的太医治不好,你不用白费心思。” “我们还是说回莲妃娘娘的事情吧!” 魏恒缓不过来,他接受不了夏如雪眼睛看不见这个事实。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夏如雪见魏恒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魏恒于她到底是不一样的,她给不了他情感回应,但也希望他一生平顺。 莲妃的事情可大可小,但还是有可能牵连到魏恒,甚至远在云城的魏家。 夏如雪还是不想这一幕发生。 “你既然不说,那我便猜猜吧!”夏如雪理了理思绪,朱唇轻启,缓缓道出了魏恒和莲妃想到的计策…… 魏恒一点也不惊讶,她是夏如雪啊!一直都是这么聪明!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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