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重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仿佛在三长老的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可听到三长老这么说,他却还是没有定论。 “那长老您自己呢?随波逐流丢失本心?” 此言可谓诛心。 可三长老好似却并不气馁,反而是多看了苏重楼两眼。 “我老了,若是二十年内无法突破化神境,便只能匆匆了结了这一生。” “二十年,于真正且强大的修者而言,不过眨眼一瞬。” “如果可以,我自然不想这般,只想待在宗内潜心修炼罢了,外界的事情又与我何干?” “况且,杀戮于我而言,实在厌恶,可时势所迫,谁又能够独善其身呢?” 三长老一番话发自肺腑,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苏重楼原本拧着的眉头越来越舒展了开来。 经此一遇,苏重楼将自己的心结解开,也知道了疼爱自己的三长老,依旧是那个三长老,他没有变。 “长老,那你对天梦阁如何看待?”苏重楼再度问道。 “以宗门立场来说,乃是敌人,但以修者立场来说,天梦阁的做法更得我心,也是我心神所向。” 看到三长老叹了口气,但苏重楼却露出了一抹浅笑。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这场战争已近终点,接下来三大宗门与天梦阁将会彻底的撕破脸皮。 待到那时,苏重楼想做的,便是让三长老能够加入到天梦阁! 他知道,乾青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不久后,二人出现在了宗主府前。 “到了,希望今日之言能够解你心中之惑。” “长老,我心中之惑已解,也更能够看清自己的道途了。” 苏重楼感激的说道,旋即朝着三长老鞠了一躬。 就要告辞之时,三长老却忽然叫住了苏重楼。 “长老?” “你让我记起了自己的爱徒,他身形与你一般高大,现在好似身处天梦阁。” 苏重楼当即一愣,没想到三长老居然真的还记着自己,还将自己挂念在心! 高大威猛的苏重楼,此刻却是鼻子一酸。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强忍了自己的激动之情。 “哦?长老,那家伙姓甚名谁?若是战场上遇到,我倒是想与他交手一番!”苏重楼咧嘴大笑。 “你怕是难喽!苏重楼!可敌化神强者!” 说完,三长老转过身子,径直飞入宗主府内。 这一刻,苏重楼眼眶中滚烫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感觉,三长老好似,已经认出了自己! 看着黝黑坚硬如钢铁般的密林,苏重楼缓缓御空前行。 …… 与此同时,乾青正待在屋内,面前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箓! 小兰跟花花二人早对此见怪不怪,这主子一开始还只能撰写出四品符箓,可现在,竟然已经能够达到六品符箓的水准了! 这也才短短数月,此番修炼速度,让两个丫鬟惊讶了至少两个月! 重要的是,这桌上的符箓各不相同,其种类,便达到了数十种之多! “小兰。” “在。” 将最后一张符箓刻画之后,乾青放下了符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六品符箓八张赠与你们,六品以下的符箓,拿去递给掌职大人。” “这……” 小兰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种私藏资源的事情,若是被发现,那可不是她们作为丫鬟能够承受得起的。 见到二人皆不敢动手,乾青苦笑一声。 “放心,给你们的符箓张数我都记下了,就算掌职问起,我也只会说是撰写失败浪费了符咒而已。” “还不快拿,等什么呢!” “是!” 花花跟小兰二人大喜,很快便一人抽走了四张六品符箓,笑容满面。 剩下的符箓,小兰依次整理完毕之后,便拿了出去。 “花花,撰写了这么久,也是有些累了,你替我按按肩膀吧。” “是!” 花花收起符箓,连忙来到乾青身后,白嫩玉手落下,挤出力气捏了起来。 闭上眼睛,乾青享受的靠在了椅背上。 《洞玄仙箓》基本已经全都修炼完成,剩下那些一到四品的符箓,乾青根本不屑看上一眼。 思绪很快活络了起来,在宗门待了这么久的时间,麒麟宗的做法,乾青看在眼里。 宗门实力定然有所削减,但本源未动,这意味着麒麟宗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虽然有自己跟苏重楼的情报,但天梦阁毕竟是以一敌三,加上实力本身便无法抵御这三大宗门的任何一个宗门,现在的情况,也让乾青十分担忧。 内奸一事,麒麟宗有所反应,是在乾青的预料之中。 这段时间的详查,乾青若非有海心焰对经脉的附着,恐怕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好在,如同苏重楼那般,每一次都能够蒙混过关。 只是乾青要更加凶险一些,这也让他意识到了,麒麟宗,是无法再待久了。 “这是?”忽然,乾青感受到了什么。 “听外面的云钟之声,是宗主回来了。” 哦? 乾青眼睛一亮,从自己来到麒麟宗到现在,宗主加上这次,总共出去过三次。 前两次回来,都会彻查宗内内奸,也让乾青险些暴露。 这一次,乾青也需要做好准备了。 “停吧,坐了这般久,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乾青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说是去活动筋骨,实则,自然是要去给天梦阁通风报信。 宗主离开宗门一事,说小不小,说大,恐怕会有针对天梦阁的大动作,乾青也绝不可能不去汇报。 “大人,那需要花花陪你同去,伺候大人吗?”花花很快说道。 到现在,在不知不觉间,两个丫鬟都觉着这主子甚好,自然对乾青,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 “不必了,我只是出去逛一圈就回来,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大人勿怪,是奴婢不争气。” 乾青无奈,走到花花面前。 抬头,花花与乾青四目相对,顿时红了脸颊,连忙低头。 “不怪你,回来后我要睡一觉,你先替我暖床。”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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