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大概怕自己哭出来,你看着难受呗。”杨梅枝实在不忍心看到阿芳难过。 要说阿芳娘信也确实挺狠的,这就是最后一面了,等等又能如何?生怕用她拿丧葬费似的。 “锦年,锦安,你们两个过来。”阿芳对两个孩子招手。 “娘。”两个孩子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压抑,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站在那里。 阿芳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以后你们的亲人就是梅子姨了,知道吗?和你们姥姥家断了吧!” “娘。”锦年是知道的,他娘是对姥姥失望了,也是,就他姥姥那个样子,是谁不失望? 女人病重,她急匆匆的过来不是担心女儿,而是想要钱,想把女儿的救命钱都给榨干。 “听话,你们姥姥和过去不同了,如今娘认清了,等我走了之后,她们对你们更没什么亲情了,别回去别联系。”阿芳生怕自己的孩子会吃亏。 杨梅枝见她看着自己,点了点头:“我会看着他们两个的,连带你的那份。” “谢啦,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起还。”阿芳笑了,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成,我记下了,下辈子咱们也要好好的。”杨梅枝鼻子有点酸,看了看时间,就离开了。 阿芳大概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两个孩子说。 果然,杨梅枝离开之后,阿芳觉得自己有点累了,也不忍心松开两个孩子的手。 “锦年,你是男孩子,没爹没娘的也好,到时候婆媳关系你不用处理了,只是,锦安是你妹妹,辛苦你未来的媳妇多包容吧!给她个娘家。”阿芳知道,女人嫁人之后,娘家不是家,婆家不是家,很是可怜。 锦年看着他娘,坚定的说道:“娘,我答应你。” “娘是相信你的,我儿子最厉害,锦年,将来读大学,选择你喜欢的读,不要为了弥补心里的遗憾,就去选做医生。”阿芳笑了笑。 锦年攥紧了拳头:“娘,我现在就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生几年?那我就可以当医生了,就可以救你了。” “傻儿子,不是大学毕业就是医生的,看到你梅子姨没?那就是天才了,还得这么多年积累经验呢!所以,别学自己不愿意学的。”阿芳不放心的看着锦年。 当初自己想强大起来给孩子撑起一片天,可惜啊!自己半路就要离席了,可怜了两个孩子以后的路只能互相扶持了。 锦年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他娘是知道的。 “锦安,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漂亮了。”阿芳看着小女儿总是无奈的。 “娘,我舍不得你。”最开始她还抱着梦想,以为她娘会被治好的,但是事与愿违,她在医院照顾她娘,也见的多了,她娘就算是幸运的,多活了那么久。 阿芳抱着女儿:“舍不得也得舍得,别让娘放心不下你,你是个女孩家,长大了多听哥哥和梅子姨的话知道吗?” “知道。”锦安抽泣的说道。 阿芳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锦安,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知道吗?” “嗯。” 看着有些懵懂的孩子,阿芳苦笑了一下,也怪她,当初光顾着挣钱了,忘了从小和孩子交流了,现在孩子只是知道学习,希望自己能保佑到她,将来遇到个好人。 …… 杨梅枝回家的时候,已经闻到香味了,周行瑾看到她回来还有些惊讶:“这就下班了?” “嗯,下午让宁宁替我的,我去看阿芳了。” 看着杨梅枝有些红的眼睛,周行瑾没说什么,刘莉从锅里拿出了刚煮的鸡蛋,在冷水里投了投,在杨梅枝身上滚来滚去。 杨梅枝哭笑不得:“干娘,还来这个?” “本来想做卤鸡蛋的,谁知道你去病房了,你这家伙,今天是你生日,去病房做什么!”虽然知道杨梅枝和阿芳的关系,但是今天就不能不去吗? 杨梅枝笑了笑:“没关系的,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个无神论者。” “按道理的事多了去了。”刘莉不在意杨梅枝的打趣。 “干娘,一会儿我给你做炒面筋吃?”杨梅枝突然想吃面筋了。 “面筋?也可以啊!正好可以和黄瓜拌在一起,酸辣爽口的很。”刘莉点头,别看她年纪大了,牙口还是可以的。 杨梅枝还要说什么,被刘莉打断了:“你别打岔,我刚学的话,才说了一半。” 看着在自己身上用鸡蛋滚来滚去的刘莉,杨梅枝笑着说道:“干娘这个样子真有趣。” “你知道啥啊!我也是听说的,过生日的时候,其实是一年里点子最差的时候,很容易……反正就是不好的,你说你还去病房了,我知道你念着阿芳,那少去一天就不行?” 听着刘莉一直说阿芳,杨梅枝有些无奈的说的:“阿芳回光返照了。” “啊?”刘莉很是惊讶,然后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去看。 “阿芳娘走了?”周行瑾这话不算是疑问句。 杨梅枝点头:“还拿走了一些我带去的苹果和橘子。” “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娘,女儿就不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了?”刘莉这几日听杨梅枝说起阿芳的娘,气的牙根痒的厉害,都是做娘的人,她倒是佩服阿芳的那个娘。 “好了,一会大家都过来了,就别拿不开心的事情了。”周行瑾见气氛越说越紧张,急忙叫停来这个话题。 杨梅枝点头,几个人忙碌了起来,孩子们放学回来了,家里才彻底热闹了起来,杨梅枝和刘莉给孩子们拿好吃的。 前些天,杨梅枝有个病人是做水果生意的,给杨梅枝送了一大袋子的苹果,杨梅枝按照很低的价格买的,所以现在家里苹果很多。 “娘,苹果为什么这么好吃啊!怎么都吃不够。”周敬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光了一个。 杨梅枝笑了笑:“好吃也就吃这个一个了,一会儿就吃饭了,好些你爱吃的菜。” “娘,你要是天天过生日就好了。”周敬军笑着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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