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外室有点良心,但不多_第334章 他便是别人的灾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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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苑在隆安街上,离着江喻白娶她过门的新宅有些远。
    尽管只是作为宗政璎出嫁的临时住宅,晋安帝还是让人安排得面面俱到。
    家丁护院,丫鬟嬷嬷,厨娘小厮,一个不差。
    宗政璎刚挑帘下车,就听到大门外传来整齐的行礼声。
    “奴婢/小人恭迎二爷,恭迎姑娘。”
    宗政璎抬眼望去,大概有一二十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训练过似的,恭恭敬敬,目不斜视地低着头,没有人因为好奇而乱瞟。
    宗政璎当公主时,虽然没有多少自主权,但身份带来的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体验,她还是有过的。
    因此当下便觉得没什么,神态自若地被一个丫鬟扶着走了下来。
    江喻白却不同。
    他的出身是高贵,却从未当过一天人上人,更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对他而言,突如其来的“好”会打破他孤独的常态,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是极端到心生厌恶。
    就像当初突然闯入他生命里的宗政璎。
    若非要取药,江喻白也是百般不适。
    以至于让他常常有一种‘事前如魔事后如佛’的割裂状态。
    取血之前,他很清醒地知道这个女人注定跟他绑在了一起,逃不掉的。
    他需要她。
    取血之后,他又会开始怀疑初见时她出现的地点,时间,是不是有蹊跷,是不是有预谋。
    她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宗政璎第一次用羞涩的眼神看着他,并亲口说出离不开他那句话时,江喻白是愤怒的。
    这种愤怒,来源于一个从小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独来独往却突然被天上掉美人砸中的人的茫然。
    因为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算正常。
    但他必须要有反应才对。
    所以,他习惯性的愤怒。
    可自己生了一宿的闷气之后,第二天再看宗政璎,好像就比之前顺眼多了。
    那时候的江喻白,也不懂这种‘顺眼’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后来更愿意为了她挡刀而已。
    到了现在,身边没有丫鬟,没有下人,连东子都不带,只有一个会记住他所有喜好,会对他无微不至的宗政璎这件事,又成了江喻白习以为常的状态。
    他讨厌一切打破他常态和规则的人。
    是以丫鬟搀扶完宗政璎,要去搀扶江喻白时,他杏眼微冷,眉间生怒,“滚开!”
    冒着火星子的两个字,把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宗政璎抿着唇。
    这些丫鬟,在新婚那日是要作为自己的陪嫁丫鬟一起走的。
    而在大婚前的这段日子,她还得和她们朝夕相处。
    生怕江喻白一来就把人吓出阴影,宗政璎笑着开口,对那丫鬟说:“二爷我来伺候就行,你去吩咐后厨备些吃食。”
    她又叮嘱了一句:“尽量多放辣椒。”
    江喻白喜欢吃辣。
    不是喜欢辣味的吃食,他只是单纯享受爆辣带来的痛觉。
    宗政璎理解不了,但表示尊重。
    丫鬟走后,宗政璎才回头,把手递给还没下来的江喻白。
    江喻白顺势握住她,这才肯挪动尊体,踩着脚蹬往下走。
    前方大门上写着三个字:清霜苑。
    想到身边这位不识字,宗政璎只随便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一路上下人们的行礼问安声,江喻白视而不见,只是沉着脸牵着宗政璎径直朝着正院走。
    他对宗政璎的演技很不满意。
    按照这女人现在的段位,很容易就能被那妖僧看穿。
    能否让他‘万念俱灰’,引出妖僧,全看新婚夜。
    那一夜对他而言,很重要,一旦失败,对从无败绩的他而言,将会是一生的耻辱。
    进屋后,江喻白把宗政璎摁在软榻上坐好,扶着她的双肩,俯身与她对视,语气认真。
    “大婚之前,我会每日过来教你,璎璎,好好学。”
    宗政璎望着他轮廓温柔的杏眸,眼神飘忽,她噘着粉唇嘟囔道:“可是要我看着二爷的眼睛说出伤人的话,好难好难。”
    江喻白听着这话,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叹了口气,他继续教,“把我想象成当初来追杀你的那些人呢?”
    宗政璎闻言,唇边笑容慢慢淡去,眼神一点点冷却下来,凝视着江喻白时,不闪不躲。
    那不在乎一切的冷淡平静,莫名让江喻白感到一丝恐慌。
    他晃了会儿神,莞尔道:“对,就是这样。”
    宗政璎突然收了眼神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可是我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已经很好了,我们还有时间练。”
    江喻白搂着她的肩背,垂肩的乌发缠在他指尖,柔顺的触感很快让他心头那丝恐慌消失无踪。
    “二爷以后每天都要过来吗?”宗政璎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身子,“这好像于理不合,大婚之前,我们其实不该见面的。”
    江喻白挑眉,“见了如何?”
    “好像是说不吉利。”
    江喻白嗤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还能有多不吉。”
    他若是信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那些年早就死在皇陵里化为一堆白骨了。
    如果皇陵是地狱,那他便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吉?可笑。
    自出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灾难会降临到他头上,因为他便是别人的灾难。
    宗政璎也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她并不指望江喻白会真的遵循俗礼,乖乖等到大婚之日再来接她。
    她那些年在北齐皇宫起早贪黑学的规矩礼法,早被江喻白破得一丝不剩。
    除了最后一步没做,能做的,不能做的,他们全做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身体上的回应比她的心更诚实。
    饶是她再清醒,也根本无法控制。
    但要和江喻白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宗政璎做不到。
    江喻白根本就不爱她,他甚至不爱任何人。
    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怎么可能会爱别人?
    他只是在享受她仆人一样无微不至的体贴和照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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