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英早在入京的时候就跟郁阳说过这件事了,郁阳是赞成的,他知道刘芳的本事,刑部那边他也已经打过招呼。 仵作不同于为官,刑部愿意卖这个人情给郁阳,不会轻易为难。 刘芳年纪大了,本来就不适合这样路途遥远的出门,张小英自是希望她能休息好再说其他的。 翌日。 张小英早早起来准备去东宫,娇娇却已经跑到许宅这边来了。 “婆婆,我能跟瑾瑜姐姐她们玩了吗?”娇娇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张小英满是期待。 张小英捏捏她的脸,“你为什么不再睡些时辰,她们昨日怕是赶路累着了,今天没这么早起来哦。” 话音刚落,张小英就听见了小姑娘们窸窸窣窣穿衣叠被子起床的声音。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她们醒来。”娇娇一点都不介意。 昨天她都没好好看小伙伴,一想到自己会多很多朋友,娇娇就高兴得睡不着。 跟着她过来的婆子低声道:“姑娘确实很晚才睡,往日总要赖一下床才肯起来,今天睁开眼就要下地。” 张小英摸摸娇娇的头,“瑾瑜姐姐她们好像要起来了,你再等等她们就出来了。” “是不是我吵醒她们啦?” “不是,是她们之前在大福村养成的习惯,每天都早起练武。” 张小英是要让她们休息几天再说的,没想到她们再累也咬牙坚持着。 这是很好的现象。 不过她得去东宫了,无法继续逗留。 “娇娇你进屋等着吧,婆婆得去上衙了。”张小英柔声说道。 她还是很喜欢娇娇这种心地善良,像一张白纸似的小姑娘的。 “嗯,婆婆路上小心哦。”娇娇不忘叮嘱。 张小英的心情一下愉悦起来,又摸摸娇娇的头,这才离开。 许瑾瑜早先在张小英递来的信里已经知道邻居有个失去一条腿的小姑娘,并且小姑娘没有朋友,很盼着她们的到来。 所以许瑾瑜在看到娇娇的第一眼,对她新生怜惜的同时,更多的是敬佩。 虽说她比娇娇大一些,可她在娇娇那个年纪,不要说救人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根本无法想象娇娇是怎么勇敢冲出去的。 “瑾瑜姐姐!”娇娇眼尖瞥见许瑾瑜,第一时间跳起来,笑容灿烂地唤了她一声。 “娇娇妹妹!”许瑾瑜快步上前,那些对上娇娇刹那生出的小心翼翼烟消云散,许瑾瑜觉得,自己应当将娇娇当成和她们一般才是,“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啦?用了早饭没有?” 习惯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许瑾瑜,下意识将娇娇当成妹妹了。 “还没。”娇娇眉眼弯弯,“爹娘和奶奶都答应了我,说我可以在许家用早膳的,瑾瑜姐姐,我能同你们一起吗?其他姐姐和妹妹还未起来吗?” “都起来的啦,不过我们用早饭前,还得先打一打拳,娇娇你要不要在一旁看?” “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打拳呢,你们一定很厉害吧?” “唔,在我们村的话没有对手,但是出来就不知道了。” “哇,瑾瑜姐姐你太棒啦。” 娇娇一脸崇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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