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英早有心理准备。 虽说少傅手中没有实权,却是开了女子为官的口子,这是个男子为天的封建王朝,反对的人怎么可能会少?对于她的刁难也已经开始了。 “没有关系,他们打不死我,也逼不走我。”张小英望着长公主,坦然说道,“更何况,我不过是负责教阿阳医术,又不涉政,他们也找不到能攻击我的点。” “倘若为了将我少傅这个位置上扯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那阿阳也正好可以好好为大梁筛选朝臣。真到那么一天,我也不会逆来顺受。” “即便如此,我还是担心。”长公主是真心实意为张小英打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总害怕,你无法想象出会有人使什么腌臜手段!” “我虽对政务一窍不通,却也并非不知人情世故,更晓得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存在,人的道德是没有底线的。”张小英正色道,“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的。”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的话很有道理,可能真的是她操心太多了。 也许张小英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张小英笑道,“惹到我的人,最后都会后悔,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行!”长公主原本说要给她撑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可能是长公主在司家见识过太多的阴险手段,是以也本能觉得所有人都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东宫那些人刁难张小英的方式就是所有人一起孤立她。 张小英初到东宫,就感受到他们毫不遮掩的排挤。 当然,宫人例外。 至于霍广志,全程就当张小英透明的,甚至张小英给他见礼也视而不见,不理不睬,那种不喜是明晃晃摆在脸上的。 其他人都在看张小英笑话。 张小英却丝毫不受影响。 太傅说是她的上峰,可是到了东宫张小英才知道,霍广志是管不到她头上来的。 她只管对郁阳负责就行。 当然,她也管不到别人头上! 轮到张小英给郁阳上课时,郁阳低声对张小英说:“师父,太傅嘴硬心软,其实并不坏,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吧!” 虽然霍广志脾气不好,但郁阳依旧很敬重他,还担心张小英那暴脾气跟霍广志计较,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霍广志。 张小英失笑,“在殿下看来,为师就是这么小心眼的?” “没有没有,徒儿没有这个意思。”郁阳矢口否认,顿了顿,他又道,“太傅患有心疾,还请师父多担待些!” 张小英正想问这件事呢,郁阳便先告诉她了。 不愧是她的好徒弟。 张小英道:“我瞧他的样子,心疾还挺严重的,要不,为师教你给太傅治这个病?算作是课外作业如何?” 郁阳在大福村听多了这些后世的词汇,早已习以为常,“我正想请教师父呢,没想到师父毫不藏私!” “太傅只是脾气不好,其他风评都很好,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些偏见而真的对这么一位博学多才的大儒见死不救!” 更何况,教人医术不得有临床病例吗? 霍广志不就是现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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