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阳回京来得悄无声息。 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张小英告别。 看似一切如故,没人知道,如今村里的郁阳、裴兆麟和王嘉嘉都是各自的护卫乔装易容。 大福村远离京城,看似平静,实则也是暗潮汹涌。 郁阳走后没几天,就来了三四批以买酒为由的外地人探查大福村的虚实。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小英夜里抓了好几个悄悄摸进大福村的杀手。 只是他们还没走进村子,就悄无声息死在张小英手下,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张小英也交代过村长和赵平川他们,晚上要加强对酒坊的巡逻,免得叫歹人钻了空子,毁掉酒坊。 而那些杀手连着送了几个人头后,大概是发现他们都不是张小英对手,又或许是郁阳回到京城的消息传了过来,再往大福村派杀手也无济于事,停下了这暗杀计划。 大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田家因为赵平川拒亲一事闹上门来了。 张小英目瞪口呆。 说亲这事也没大张旗鼓,赵平川也没有往外说,怎么就成了赵平川败坏田家姑娘名声,害田家姑娘嫁不出去,要赵平川负责,娶了田家姑娘。 张小英过去赵平川家的时候,田婆子正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因着你要跟我女儿议亲,我拒了别人家,如今倒好,你张口就说不跟我们家结亲,我女儿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还不如一根腰带吊死在你家门口算了,反正也是你逼死她的。她好好一姑娘,怎么就被你作践成这样?我们都没嫌弃你无父无母,你竟还到处抹黑我女儿名声……” “大婶,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更何况,只是媒人上门撮合而已,连八字都没交换,如果不是你们到处去说,谁知道媒人曾上过门?”赵平川黑着脸,一肚子的火。 他好声好气拒了这门亲事,除了许家婶子,他都没跟别人说过,怎么就抹黑田家的名声? 难怪许家婶子一知道这件事,就立刻建议他不要继续! 这门亲事要真成了,还不知道这家人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不是你说,难不成这件事还自己长嘴了到处乱说?总之,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你看看我家好好的女儿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田婆子说着,将一直站在她身后抽抽噎噎的姑娘拉出来。 张小英:“……” 真不是她外貌协会,这姑娘的刻薄相简直就跟她老娘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别的姑娘委屈地哭起来是梨花带雨,她是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别说让人心生怜惜,不打一顿已经是能忍了。 “你说说我女儿这么好一个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的,哪点就配不上你了?”田婆子口沫横飞,“你摸摸自己良心,像你这样的光景,有人嫁给你已经很不错了,你以为谁都能接受你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人?” 田翠娘偷偷看了赵平川一眼,顿时春心萌动,她悄悄拉了田婆子一下,“娘,你别逼太急了,我要嫁给他!” 这声音很轻,但架不住张小英耳力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赵平川高大威猛,五官端正,属于那种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其实很有吸引力。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田婆子瞪了她一眼,“不给他个下马威,以后怎么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你听我的,别作声!” 田翠娘扭扭捏捏地看向赵平川。 赵平川:“……” 这时毛氏赶了过来。 看到田婆子这架势,立刻将赵平川拉到身后,叉腰盯着田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要不要脸了,拉着自己女儿上门强买强卖,也不撒尿照照自己,还我们平川败坏你女儿名声! “你们不闹上门来,我还不知道原来有那些个黑心肝的媒人竟然给他说这样的亲事,幸好平川拒绝了,否则还不知道被什么蚂蟥趴着吸血呢! 毛氏可不跟田婆子客气。 毛氏本来就很喜欢赵平川这个晚辈,因着酒坊,赵平川跟他们家来往也多了,她很清楚赵平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毛氏还寻思着看看娘家有没有好的姑娘说给赵平川呢,没想到竟有人这么不要脸,上门逼着赵平川负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上赶着倒贴,可看你们这架势,不就是见着我们平川年轻有为,想强迫他娶了你们女儿,好从他身上占便宜!” 田婆子气得倒仰,“这是我跟他们两家子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莫不是你这老货也瞧上了她,要将女儿嫁给他不成?” “你闭嘴!”赵平川大怒,“话我放在这,我是不可能和你们田家结亲的。本就没影的事,被你们闹得好像是板上钉钉了!这人我都还没娶呢,就想着做我的主,我给你脸了?” “我说这怎么这么热闹呢?”张小英慢条斯理挤入人群,“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逼着临盆的儿媳跟她儿子和离的老东西啊?啧啧啧,由着自己那儿子跟寡妇勾勾搭搭,还差点害了儿媳一尸两命呢!”m.biqubao.com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许家婶子,你认识这家人?” “她真的这么恶毒逼着自己快生娃的儿媳和离?” “婶子,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听,爱听。” …… 田婆子没想到张小英会突然出现。 她顿时变了脸。 “田婆子,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呢,平川怎么说也是喊我一声婶子的,就你们家那点破事,真要我拿出来唱给大家听?还败坏你女儿名声呢,你女儿的名声可不就是被你们母子败坏的? “你女儿为什么嫁不出去,你心里没点数?仗着大福村和翠岭村隔得远,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家干过什么?还上门来逼着我侄子娶你女儿? “去水井那照照吧,看看你们配不配?一个连自己亲孙女都能掐死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撒泼也看看这是不是你家,跑到人家的地盘来乱吠,你真当自己是个疯狗了?” 田婆子涨红了脸,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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