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道:“这里不像京城那么复杂,大家也没这么多心眼,自是更逍遥自在。只是不回京城怕是不成,老爷只给了你两个月时间。” 长公主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度日如年,现在发现时间飞快,一点都抓不住。 她是真不想回去。 可惜,长公主的身份注定她的不能像普通人那么自由。 不过也还好,女儿总算是不用再像她那样一直被规矩和身份束缚着。 “公主,你打算何时带姑娘去认亲?”冯嬷嬷低声问道。 长公主闻言微微一怔。 驸马的真实身份已经找到了。 他顶替着司彦文的身份,在司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但他的亲生父母却因为他的失踪,一疯一病,原本幸福和美的家早就散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一直没忘记自己失踪的儿子。 疯了的是母亲,天天还坐在他失踪的地方,等着他回家。 可他们的儿子却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长公主差人将他们好好安置,给他们治病,打算等过了年带阿浅去认亲的。 长公主深爱着驸马,当她知晓他的父母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折磨,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原本是想着来的路上绕道去看看,临行之际又没了勇气,改道来了大福村。 长公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再说吧。”长公主望着天际,眼底有着淡淡的哀伤。 “他们是心病,需要心药医治,也许姑娘能让他们慢慢好起来。” “我是担心他们知道驸马的死,会遭受更大的刺激,还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的事吗?” “也许我们可以请张大夫去看看的。” 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接话。 张小英听到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原来驸马的父母的已经找到了吗? 只是他们的遭遇…… 末世很少发生拐卖人口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看似无害的孩子到底觉醒了什么异能,一不小心就会踢到铁板,死路一条。 不过张小英知道,在末世之前,类似驸马的事层出不穷,哪怕法律严惩人贩子,也无法从根源上遏制。 很多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都因为孩子的失踪而变得支离破碎,有些父母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可很多时候,就算找回来了,缺失了那么多年的亲情,又怎么能是找到孩子就能弥补? 驸马的父母也一样。 更何况,驸马已经过世这么多年! 也不晓得他们知道这个真相后,还有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 张小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阵鞭炮声拉回了张小英的思绪。 原来是村民在各自姓氏的祠堂里祭祖。 许青林也提着宰杀清理干净的鸡鸭回来。 把鸡和猪肉灼熟之后,他们也得去父亲坟头祭拜,然后再回家祭祖祭神,规矩还挺多的。 往年这些事都是原主亲力亲为,张小英今年就交给了许青林和许长生兄弟二人。 就算有原主记忆,张小英也不太熟练,还是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端倪了。 今年的许家非常热闹。 除了长公主和温静,周韬和秦雨君夫妻也选择在许家过年。 另外,还多了郁阳三人,阿浅、司敏芝以及韦冬冬和韦夏夏。 村民们很感激他们耐心教导孩子。 家家户户做好年夜饭之后,都往许家送一份他们的拿手菜。 等到许家吃饭,两张大桌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差点连许长生的拿手硬菜都没有展示的地方。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满满的温馨。 张小英很喜欢这种气氛,她爱过年! 年夜饭之后,当然是玩起了游戏,郁阳他们和孩子们在一旁玩飞花令,张小英就将之前做好的麻将拿出来,教大家打麻将。 长公主打了两圈就彻底迷上。 她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等到家家户户烧爆竹的时候,她一人输了三家,乐得张小英、秦雨君和温静三人眉开眼笑。 长公主信誓旦旦改天一定要赢回来。 “新年到咯,点炮竹啦,大伯母快把文瑞的耳朵捂上。”韦冬冬在院子外大声喊道。 也许是感受到大家的开心,平日早早就睡着的许文瑞到这个时候还龙马精神,对于外头的炮竹声是一点都不怕,甚至还睁大眼睛往外头望。 “我们的瑞瑞最是大胆啦,来,姨奶奶给个压岁钱,让瑞瑞健健康康,快高长大。”长公主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封。 她原本是打算塞到许文瑞衣服里,没想到许文瑞竟伸手抓住了红封,咧开嘴笑了起来。 长公主见状哈哈大笑,“没想到我们家瑞瑞还是个小财迷哦,居然知道拿红包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凑过去给许文瑞红包。 许文瑞笑得更加灿烂,再加上他长了白白胖胖,跟年画童子一样软萌可爱,惹得众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纷纷抢着要抱许文瑞。 许文瑞不认生,谁抱都愿意跟,大人们更加开心了。 屋里笑声阵阵,外面炮竹声声。 张小英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放大。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是她梦寐以求的平淡。 这样的日子真的幸福呀! “过年了!”长公主走到张小英面前,含笑祝福,“福启新岁,万事顺遂,愿你长喜乐多康健。” 这么文绉绉的祝福难倒了张小英。 她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也祝你春祺夏安,秋绥冬宁。” 长公主笑着看向不知何处放的烟花。 驸马走了之后,这是她第一个过得开心的新年。 张小英说得没错,人该往前看,不应一直沉溺在过去,会让爱她的人也跟着伤心难过。 瞧,她的浅浅笑得多快乐呀。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浅浅如此。 长公主觉得自己真的错过太多了:驸马,往后我会带着你的一份,好好活下去,替你看遍这万里河山,饱览世间美好。等我寿终正寝,再去找你,你再多等等我可好? 到那时,再约定来世做一对寻常夫妻,再也不要卷入那些恩怨纷争之中,生儿育女,再平平凡凡相扶着过完这一辈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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