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办好了不仅是人情,还能提升他在村里的威望,身为村长,谁不希望大家都敬重他的? “只要踏实靠谱不怕吃苦就行,以后作坊随时都可能要赶工,干活时间比较长。” “嗐,咱们地里刨食的哪天不得天亮就起来,农忙的时候哪天不得跟老天爷抢着,生怕下雨了糟蹋了庄稼,能安安心心坐在屋里的活计,可是大家都求着的。” “那也确实,对了,要十五个人。” “成,这事包我身上。” 村长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哪家年轻人勤劳能干的。 “那等你物色好人选,来我家说一声吧,我先回去了。”张小英道。 “在我家吃个饭再走啊。”毛氏在外头听到这话,赶紧大声说道,“我已经开始做饭了。” “不了,我还有事,等下回吧。”张小英拒绝了她。 “瞧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吃顿饭的时间也是该有的。”毛氏责备道,“你莫不是怕在我家吃出债来?” 虽说村里也有些闲话,可毛氏很清楚,张小英跟她男人清清白白的。 现在的张小英,根本不需要依靠村里什么了,是看得起她男人才找他办事的,她可不会学那些说闲话的人去闹什么。 “没办法,作坊刚刚开始,还有好多事没有完善,你问问村长,先前酒坊是不是也这样?”张小英笑着说。 村长说:“贵田家的说得没错,这马上要过年了,等过年了,再请他们一家子来吃顿饭也不迟。” “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可不许再推辞,你看看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要是连饭都不请你们吃一顿,哪里说得过去的?” “好!” 张小英无奈。 从村长家出来,张小英遇到了徐氏。 自从赵春宝死了之后,徐氏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面才慢慢走出来的,如今也不像从前那样,整天在村头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闲话。 虽然赵春雨和赵春雷以前怨过她偏心,但人死债消,也没有谁揪着过去的事说什么,对她都算孝顺。 “你回来了啊。”徐氏主动跟张小英打招呼,“听说你回来些日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最近在城里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你见不着也正常。怎么样,最近身子还好吧?” 徐氏也没对原主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既然已经改过,张小英也不会再针对她。 “挺好的,孩子们都进了学堂,我也就是帮着在家做做饭,喂喂鸡鸭,日子比以前舒心多啦。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呢。” “谢什么,我也是为了我们家的孩子。” “合该说的,还是得说。谁能想到,你能让大福村有这么大变化?想想今年的水患,要不是你的土豆,只怕是大家年都不好过了。” 徐氏这么一说,张小英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说过,要帮着将土豆卖出去的。 但是从京城回来之后,她就忙这忙那的,王仁又在外地还没回来,这件事一直搁置到现在。 如今都是市集的时候,村民自己挑到镇上卖的,他们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哪里敢自己去推销? 好在距离过年还有八天,她得帮村民们卖一卖土豆才行,不然就失信于人了。 “你都不像你了。”张小英笑着说,“以前见着我,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非得跟我吵一架才行,现在倒好,不停夸,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吵架?行,你要是想吵,我就陪你!” 徐氏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就笑了。 笑够之后,徐氏叹了口气,“想想以前,自己真的是猪油蒙心,什么都看不清。也多得你不计较,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 “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从前太过分了,非得往你伤口上撒盐,撩你吵架。也是在那会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了这么多。 “人在鬼门关走一遭,能看清很多事,好像突然就能分出来什么是好什么坏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谁都有过这种经历,咱们要往前看,好日子都在前头呢。你也一样,可能有些缘分就到这里为止。”张小英拍拍她。 徐氏点点头。 想还是会想的,人死了,那些坏的就瞧不见,只剩下好的。 好在孙儿们现在乖巧,两个儿子也孝顺,也算是抚平了她内心凄凉。 “对了,酒坊现在还要不要人啊?”徐氏鼓起勇气问张小英,“我瞧着最近都很忙,要是需要人干活的话,能不能让我儿子也进去?” 张小英对赵春雷和赵春雨的印象还不错。 不过—— “酒坊现在都是平山和平川两个人在管,如果要收人的话,他们应该会说的,到时候你多留意些就行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回头看看。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随口一问的。” “倒是城里要人,你回去问问你两个儿子哪个愿意去,可能一个月才能回来那么一两趟,工钱的话呢,是看你干了多少活计,最少也能有个一两银子这样。” 徐氏倒吸一口冷气。 她两个儿子入冬之后就到处找零活干,一天也就一二十文的工钱,日晒雨淋不说,还不稳定,也许做了今天明天就没有了。 进了作坊就不一样,只要踏踏实实不犯错,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二两,那可不少! “你真的愿意要我儿子吗?” “只要不好吃懒做又勤劳肯干活的,我自然是要的。” “行行行,那我现在就回去问问我两个儿子,看看谁跟你去?一会我去找你。” 徐氏说完,连水都不去提了,直接往家跑去。 张小英:“……” 她回到家中,就找了许长生,“明天你跟我出一趟门。” “好,去哪儿呀?” “去看看别人家的酒楼,尝尝人家的招牌菜,看看你能不能做出来同样的味道。” “行。” 许长生有些激动。 要知道,他在家里已经苦练了半年的厨艺。 也不晓得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做出来的味道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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