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呆住。 他们哪里能是张小英的对手? “奶奶,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许文聪举起手,“我们就算再练十年,也不一定是你对手哦,你这样有欺负小孩的嫌疑。” “就是就是,许婆婆你不能这样呀。”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 张小英失笑,去捡了几根树枝过来,然后在地上摆成小小的正方形。 她指着这个正方形说,“我站在这里面,你们可以用任意招式攻击我,只要我的脚出一点范围,就算我输。” “那我们不是占便宜了?”有孩子说,“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你能稳得住吗?万一摔跤了怎么办?” 张小英戳了那孩子额头一下,“要是你真能逼我到这样,那你就算是学有所成了。我给你们两炷香的时间,做不到的话,你们可就输了哦!” “一言为定,要是我们输了,我们轮流给许婆婆你们家扫一个月的院子,要是许婆婆输了的话,要帮我们做一个月的功课!” 张小英不由得笑出声来。 “做功课不行,不过我可以请你们吃好吃的。” “真的?” “大梁人不骗大梁人。” “好!” 他们纷纷上前跟张小英打钩,张小英蹲下来配合他们。 王嘉乐得在边上看戏。 孩子们满以为自己会成功,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就算再多一半的人,那也无法撼动张小英。 只是这样一来,晒谷场就变得异常热闹。 孩子的大叫声和欢笑声响彻大福村。 引得不少干活回来的大人也来晒谷场看。 很快晒谷场就围满了人。 “快快,左边左边,哎呀,你们不行啊!” “抱她的脚呀,只要将她的脚挪出来,你们不就赢了?” “用力用力用力呀,不是这样,换一边一边。” …… 看着看着,大人比孩子们更兴奋更激动,纷纷在边上给他们出主意。 一阵阵的笑声从这边传出去,惹得那些待在家里的人也要出来看看。 可惜,两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最终满头大汗的孩子们还是没能让张小英离开那里分毫。 他们累得直接往地上坐去。 “许婆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搬不动你的脚。” “是啊,就像生了根似的。” “我全身力气都用完了,许婆婆你赢啦。” 张小英也跟着坐了下去,“刚刚这个游戏,我是想告诉你们基础有多重要,不要小看扎马步,坚持下去,你们也可以像我今天一样,谁也撼动不了你们!” “那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偷懒,以后都好好扎马步。” “我还以为王夫子是故意罚我们的,原来真的有用啊。” “以后咱们习武都要认真听夫子的话,总有一天,我们能赢了许婆婆的!” “好,婆婆就等着那一天了!”张小英笑着应他们,又给他们说了不少她的实战经验。 连王嘉都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王嘉被逼和张小英对打一场。 王嘉无奈地道:“你们是要让我今天丢脸丢到家啊,我会被我师父吊打的!” 众人哈哈大笑。 张小英放了水,并没有让王嘉输得这么难堪。 不远处的司敏芝问阿浅,“浅浅,听说以前村里好多人不喜欢阿婆,是不是假的?阿婆的性子这样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 阿浅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人总是会变的嘛,也许是婆婆遇到了什么让她改变自己的事。但不管过去如何,我很喜欢现在的婆婆。” “我也喜欢,她教我的时候很有耐心,从来不会因为我不懂而呵斥我。我真的很庆幸选择了跟你们回大福村。” “婆婆虽然很好,但她爱憎分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背叛婆婆,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就好像许云飞,一开始做错了事,后面无论他怎么认错,张小英都没怎么搭理他,就当他是个透明人一样。 被至亲忽略的这种感觉,想来是很痛苦的,不然许云飞也不会选择去从军了。 “我虽然背叛了司家,但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婆婆,是婆婆给了我新生,如果没有婆婆,此时的我大概已经死了。” 大福村离京城很远,村民甚至连司家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司家被满门抄斩。 她在这里的日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 司敏芝很喜欢这里。 当然,知道她身份的裴兆麟和王嘉都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也识趣,会尽量避开跟他们单独碰面,免得尴尬。 司敏芝也没有野心,她如今只想跟着张小英好好学医术,将来能成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为司家犯下的过错赎罪。 “但愿你能一直不忘初心。”阿浅道。 司敏芝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什么承诺,时间会证明一切,靠嘴上说没什么用。 晒谷场的人群散了,张小英朝两人走了过来。 “婆婆(阿婆)。”浅浅和司敏芝异口同声唤她。 “你们怎么也在这?”张小英问,“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没有,就是听到这边热闹,过来看看的。”司敏芝解释,“阿婆真的好厉害。” “婆婆是一女当关,万夫莫开啊!”阿浅俏皮地道,“小家伙们怕是很难翻过你这座大山的。” “他们还小,不要小看他们。”张小英说,“敏芝,在大福村可还习惯?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没什么时间教你,只能让你先跟着刘婆婆学了。” “婆婆能时不时指点我一下,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刘婆婆的本事也厉害,我还有好多要学的呢。” “她可是仵作。” “嗯,我晓得的,以前会害怕,现在不会了。” 她也算是亲手将至亲送上断头台,世上真的有鬼,怕是司家的人第一个不放过她,她身上的怨气不知多重呢,和刘仵作那纯粹为了让死者说真话完全是两码事。 “你不一定要去当仵作,但多学些东西,对你以后总会有好处。” “我会认真去学的,一定不会让你和刘婆婆失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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