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奶奶说笑了,这是夫人和老爷的命令,我也是听命行事。不过二姑奶奶放心,大夫每日都会来,待夫人好了,定会上钟府跟二姑奶奶说一声。” 柳姨娘有恃无恐,明目张胆地拦二少夫人的去路。 伯府的下人见状,也纷纷站在柳姨娘身后。 二少夫人气得倒仰。 “你、你们……母亲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主?难道你们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二姑奶奶,您现在是钟家少夫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外嫁女插手娘家家务事,钟家最是讲规矩的,二少夫人莫要让钟家因此轻慢你。” “我是嫁人,难道我连母亲都不能见了?” “胡姨娘去得早,二姑奶奶可曾去看过她?” 二少夫人勃然大怒。 一旁的张小英倏地用力抓住她的手。 二少夫人回头,张小英轻轻摇头。 这柳姨娘分明就是要激怒她。 可不能上当。 二少夫人被张小英这么一拦,稍稍冷静了些。 柳姨娘这才多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仍旧是那副不起眼的妇人打扮,加上穿得又朴素,柳姨娘打从心底瞧不起她,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冯嬷嬷一直在边上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二姑奶奶,听妾身一句劝,还是先回去吧,毕竟是进了人家的门,别叫人挑了你毛病,到时候平白怨起伯府。”柳姨娘一脸为她好,但那些话让二少夫人听得是怒火蹭蹭。 “那我就等爹回来,再去看母亲。”二少夫人转身寻了凳子坐下,非要见伯夫人。 柳姨娘脸色微沉,认为自己的在伯府的尊严被二少夫人踩了。 当下,她也不再客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到娘家就是客人,客随主便这个道理,二姑奶奶也不懂?” “当家主母还在,姨娘就以女主人自居,所以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了。”二少夫人冷声道,“今天见不到母亲,我是不会回去的,公婆问起来,便说是我挂念母亲的病,想留在伯府一两日照顾母亲。” “你!”柳姨娘大概是没想到二少夫人竟搬出钟家来。 人家刑部尚书是天子近臣,东平伯没有一官半职,在皇帝面前也近乎透明,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二姑奶奶这是连自己父亲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柳姨娘只能拿孝子来压二少夫人。 张小英这是第一次见大家族的撕逼。 说实话,这么嚣张的姨娘,怕是别家都没有。 难怪长公主瞧不上东平伯府了,放着好好的当家主母不要,非得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有点小势就得意忘形的女人,这种家族不落败什么样的才落败? 就在这时,冯嬷嬷不紧不慢地站出来,福了福身,淡淡地说道:“二少夫人,时候不早了,张大夫还得回去给公主请脉,恕我们不能继续在伯府耽搁。 “只是张大夫是公主的贵客,下次要请张大夫,希望你先跟伯府商量好,免得连公主的贵客也要在伯府吃闭门羹!” 二少夫人连忙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连累张大夫被怠慢,对不住。” “无妨,那我们先走了。”张小英明白冯嬷嬷的意思,就是看柳姨娘不顺眼,想帮二少夫人和伯夫人一把。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柳姨娘可没漏掉公主两字,立刻喊住张小英和冯嬷嬷。 冯嬷嬷是谁? 诸位皇子都给她体面,区区一个姨娘她还真瞧不上! 她脚步都都没顿一下,更别说回应柳姨娘了。 柳姨娘给身边丫鬟递了个颜色,丫鬟冲上去拦住两人的去路,“别走,姨娘问你们话呢!” “放肆!”二少夫人怒喝,“那是公主府冯嬷嬷和张大夫,不得无礼!” 柳姨娘有些激动。 她赶紧走到张小英和冯嬷嬷面前,挤出笑容讨好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公主府的人?” 冯嬷嬷板着脸,“正是,柳姨娘既然不欢迎,我们也没有留着的道理,请让路。” “哎呀,都是误会,冯嬷嬷快里面坐。”柳姨娘变脸跟翻书一样,“瞧瞧,二姑奶奶又没说清楚,怠慢了二位真是不好意思啊。” 冯嬷嬷沉声道:“我是奉公主之命,和张大夫一道来看伯夫人。柳姨娘要阻拦,我也没有强闯的道理,自是要先回去和公主复命。还有,公主时间宝贵,耽误不得!” “其实这都是老爷的意思,说夫人最近需要静养,这才没让太多人去惊扰夫人的,并非妾身故意为难二姑奶奶,还请冯嬷嬷见谅。妾身改日就备礼去公主府,向公主道歉。” “你有心了,公主身子有恙,闲杂人等一律不见。对了,还得请柳姨娘代为转告伯夫人,公主很关心伯夫人,让她好好休养。” 柳姨娘的笑容僵在那。 她再蠢也听出冯嬷嬷的嘲讽。 一个姨娘,不配见长公主。 “张大夫,我们走。”冯嬷嬷推开柳姨娘,往外走去。 “冯嬷嬷留步。”一道声音喊住了张小英两人。 张小英回过头去,只见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位满脸病容的妇人现身。 “母亲!”二姑奶奶第一时间迎上去,代替左边的丫鬟扶着妇人,满是心疼,“您怎么不好生躺着,万一吹风着凉怎么办?您最近可还好?” “二丫头,我很好。”来人真是伯夫人,顿了顿,她看向柳姨娘,沉着脸质问,“公主府来人,你为何不差人来同我说?” 紧接着,伯夫人快步来到冯嬷嬷面前,歉然道:“抱歉冯嬷嬷,下人不知礼数,冒犯了冯嬷嬷和张大夫,请二位见谅。” 张小英飞快地扫了眼伯夫人。 伯夫人看上去温婉娴静,跟张小英想象中精明能干的样子相去甚远。 伯夫人请她们进屋。 冯嬷嬷客客气气,跟对待柳姨娘截然不同。 柳姨娘见状,很是不悦,阴阳怪气地道:“夫人不是跟伯爷说病得厉害吗?伯爷可担心夫人了,没想到公主府来人,马上就好起来。想来伯爷给夫人请的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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