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有下人做,长公主还是先调养身子吧。”张小英婉拒了长公主,“等长公主身子大好,许是可以来我们平安镇走走,到时候再学不迟。” “公主,张大夫说得对,身子最紧要,其他都先放一边吧。不然姑娘知道公主拖着病体为她学做吃食,肯定也吃不香。”冯嬷嬷也在边上劝道。 “好,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们的吧。”长公主笑了笑,仿佛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张小英知道,她不是,司家的事败露,她似乎也没了求生欲。 张小英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在十几年后仍旧念念不忘,甚至想要追随而去。 她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让长公主放下执念,看看身边的人,免得阿浅刚出生没了爹,刚长大又没了娘。 入夜。 张小英等长公主睡下后,找了冯嬷嬷。 “冯嬷嬷,你能否说说长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张小英开门见山。 要是别人这么问冯嬷嬷就要开口训斥了,但换成张小英,她只是微微皱眉,“张大夫,这是公主的过去,驸马已经去世,我们就不要再提起他,免得公主听到伤心。” “冯嬷嬷误会了,我并非有意打听这么多,只是长公主今天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担心。”张小英解释,“只怕是司家的事了结后,公主也会追随驸马而去。” “你胡说什么!”冯嬷嬷横眉冷对,低声斥责,“张大夫,我知道你医术好,可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会儿就我们两人,我就当成什么也没听到,你往后也别再提。” 长公主的精神气一天比一天好,怎么可能想不开呢? 更何况,驸马都走了十几年,长公主若真要这样,也不必等到现在。 “冯嬷嬷,你冷静些。我也希望是我误会,所以才会问你公主和驸马爷的感情。你好好想想,这些年,公主真的忘了驸马爷吗?”张小英冷静地说道。 冯嬷嬷愣了愣。 要真说长公主忘记驸马,那还真没有。 长公主时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还捧着驸马留下的文集,她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碰书房里的物件。 十几年了,书房一直都是长公主自己打扫的。 “有些人病在心里,藏得很好,叫人很难发觉。冯嬷嬷,多留意些总是没错的,阿浅就只有长公主这个娘亲了。” “唉,我知道了,多谢张大夫提醒。” “但你也别叫长公主知晓这些,我希望长公主好好的,也希望阿浅好好的。另外,长公主的吃食你也要多注意些,难保你们身边还有司家的人。” “我会的。” “那行,时候不早了,我也去歇了。” 张小英说罢便转身回房。 冯嬷嬷在那看着张小英的背影消失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回望关上的门,难掩担忧。 长公主是她看着长大,在长公主说出要学做阿浅爱吃的吃食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咯噔一下。 冯嬷嬷太了解长公主,也太清楚长公主对驸马爷的感情。 冯嬷嬷没想到,连张小英也看出来了。 冯嬷嬷不知道要怎么劝长公主,长公主这一病就是十几年,药石难医,如果真的拦不住长公主,那姑娘怎么办啊? 司家从来不对姑娘好,如今司家的恶行又被摆到台面上,到时候姑娘要怎么接受这双重打击? 这一夜,冯嬷嬷彻夜难眠。 翌日。 张小英瞧见冯嬷嬷的憔悴,心知冯嬷嬷是在操心长公主。 “公主还没起?”张小英问,“嬷嬷还是快些去修整下自己吧,不然公主一眼看出你有心事。” 冯嬷嬷:“张大夫,这……” “去吧。”张小英道。 冯嬷嬷只好照做。 没多久,长公主便起来了。 她一如既往,偶尔还会说笑,仿佛真的在配合张小英调养身子。 张小英见状却是更加担心。 也不知道郁阳什么时候才来庄子。 大概也只有郁阳知道怎么才能让长公主活下去。 不过在庄子这段时间,张小英也没闲着,还给了庄子下人一些高产的种子。 长公主今日看上去心情也挺不错的,还让冯嬷嬷把她推出庄子外。 见张小英和下人种地,她也过去了。 “张大夫,你可真是上哪儿都不闲着呀,这是打算种什么呀?如今都入秋了,也没有什么能种的吧?”长公主问。 “这是我从南方带过来的,一种冬日里也能长起来的菜。我瞧着这边入冬之后只有萝卜这些吃,未免单调,便想着试试这菜能不能也在北方种上。” “原来如此,那阿阳说你今年还种了叫土豆和红薯的吃食,产量很高,是不是真的?” “是的,要是稻子收成不好,还能让咱们这些农户撑一撑。土豆和红薯都很好吃,做法也很多,阿阳似乎也带了些回京,回头等公主身子好了,可以尝尝。” “现在不能吃吗?” “最好暂时别吃这些,公主的药要忌口。” 张小英说着,从地里出来。m.biqubao.com 她站在长公主数步距离那,指着庄子外面的地说:“这么大一片地,要是能种上果树就好了,来年长了果子,也是个进项呢,这样荒着着实可惜啊。” “哦,那张大夫说种什么好?” “让公主见笑了,种果我是真的不会,但公主可以让那些会种的人来看看,兴许他们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张大夫,有时候你太直言不讳了,就不怕我生气?” “实话实说,总比说大话骗了公主最后收不了场来得好吧?这一种一大片,可不兴瞎说的。” 长公主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张大夫真是与众不同。”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但这里要真种了果树,过几年再来,定然是硕果累累,想想就觉得这画面美好。” “好,那就说好了,等数年之后,这里定会长满果子。” “到时候可以酿果酒,对了长公主,我酿的果酒很不错哦,回头我教阿浅,等阿浅学会了,可以给长公主酿。” “真让期待啊,希望我能等到那一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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