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郁阳从镇府司出来,已是半夜。 “殿下,回去洗洗吧。”随从道。 郁阳低头看了看,衣裳已经被司家人的血迹染红。 “走吧。”郁阳翻身上马,朝皇子府的方向去。 与此同时,镇府司里,副指挥使皱眉对指挥使说:“大人,九殿下在镇府司如此动刑,要如何跟皇上交代?” “直说便是,这事你不用操心,看好司家的人,别让他们死了就行。否则,你的前程也到此为止了。”指挥使警告他,“司家的事,听皇上旨意行事。”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司家。 不然,肯定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京城容易生乱。 虽说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可跟司家比起来,他也自愧不如。 其实他很早就掌握了一些证据,但明景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每次都放过了司家。 如今,九皇子彻底撕破脸,把这些事搬上台面来,明景帝也被迫面对了。 这九皇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连皇帝的脸也敢打。 如果皇帝对他没有半点责怪,那么看来这太子之位是要落到九皇子手里了。 九皇子这一招用得太出其不意了,谁能防备到他突然对司家动手? 一旦清算,势必会让其他皇子断臂求生,同时也挑拨了各个势力,一石多鸟,不容小觑啊! …… 接下来的时间,锦衣卫和禁卫不是抄家就是抓人,整个朝堂人心惶惶。 阿浅和司敏芝也不例外。 尤其是阿浅,见不着张小英,郁阳也极少回来,再加上长公主也不在京城,她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司敏芝劝她:“你还是吃点吧,不然阿婆回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阿浅也不敢跟司敏芝说心里话。 毕竟司敏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司家的人尽数下狱,司敏芝是漏网之鱼。 “婆婆是第一次来京城,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天,我哪里放心得下?对了,听说司家的人都下了诏狱,你有什么打算?”阿浅转移了话题。 说到这个,司敏芝愁云惨淡。 “小花,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去官府啊?” “为什么要去官府?” “我担心官府会通缉我。” “要不等公子回来问问?” “公子好像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 “唉,也是。” 回京之后,六一他们就被郁阳安排去别处,没继续保护阿浅。 阿浅找过宅子的下人,想让他们帮忙带口信给郁阳,无一不是让她安心在宅子等的,并没有给她传消息出去。 要不是她确定这是郁阳的地盘,都以为被司家的人发现,换了人盯着她的。 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的唉声叹气。 郁阳回来就看到屋檐下蹲着的两个蘑菇。 “你们在这干什么?”郁阳近前,皱眉问道,“日头这么大,蹲在这不怕晒出病来?” “小舅……公子你回来啦!”阿浅听到郁阳的声音,猛地回头,兴奋起身扑过去。 司敏芝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她其实挺怕看起来温和、实则气势凌厉的郁阳,别说接近了,就连说话都得鼓起很大勇气才敢开口,小花居然直接上手,真不怕被丢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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