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力的,阿阳你先记下方子去抓药,长公主这里有我。”张小英转移了话题,眼下救长公主要紧。 郁阳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冯嬷嬷她们先退下。 冯嬷嬷有些迟疑,但是在对上郁阳的视线后,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房间。 张小英飞快开了个方子,郁阳记下,随即离开。 张小英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 即便是天家公主,也不一定就是命好。 看看长公主都经历了什么? 张小英脱下长公主的衣裳,低声说了句,“长公主,冒犯了。” 果不其然,长公主的小腹有一条长长的、如同蜈蚣的狰狞伤疤。 张小英都无法想象,长公主是如何在这一刀下活过来的。 张小英重新给长公主详细检查了一遍身体,将她的旧伤和病症一一记下。 随后,她打开药箱,给长公主施针的同时还用了治疗异能,修复长公主的旧伤,保住长公主性命…… 郁阳抓药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房门依旧紧闭,冯嬷嬷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不时往门口看去,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殿下。”瞧见郁阳回来,冯嬷嬷赶紧迎上去,低声说道,“从您离开到现在,大夫没有开过门,不知道公主怎么样了,老奴很是担心。” “这是我师父治病的规矩,且耐心等等即可,她不会害阿姐的。”郁阳知道冯嬷嬷对长公主忠心耿耿,向来待她温和,“阿姐身体情况太糟糕了,需要些时间。” “有殿下这话,老奴就放心了。”冯嬷嬷见郁阳都不着急,心头的大石稍稍放下去。 “去准备药罐和炉子,我要给阿姐煎药。” “殿下吩咐老奴就好。” “无妨,你去准备吧。” 冯嬷嬷见状,叹了口气,赶紧去拿药罐和炉子过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 冯嬷嬷第一时间上前,询问张小英:“大夫,公主如何了?” “可有热水?去帮长公主擦擦身子,换一套衣裳。”张小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要等到天亮之后,长公主才能醒过来。” “那太好了,老奴这就去。”冯嬷嬷亲力亲为,一点都不假手他人。 看着长公主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冯嬷嬷也悄悄红了眼眶。 虽说她和长公主身份悬殊,可长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感情极其深厚。m.biqubao.com 如今长公主有活下去的希望,她比谁都开心。 “公主,您可一定要挺住,九殿下专程为了你不远千里带了神医回来,只有您活着,姑娘才有希望。”冯嬷嬷低声呢喃,“不然,司家那帮畜生能活活撕了姑娘。” 本来以长公主的身份,阿浅至少也会是个县主,可惜明景帝对阿浅有意见,迟迟没有册封她为县主,仿佛早已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长公主对冯嬷嬷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但冯嬷嬷知道,长公主是活下来的了。 人活着,才有希望。 张小英将先前记下长公主身体情况的纸收起来了,她坐在炉子边上,将长公主身体的真实情况小声告诉了郁阳。 郁阳的神色平静得可怕。 张小英知道,这会儿的郁阳其实已经处于震怒之中。 “阿阳,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持冷静,不要因为冲动而乱了自己的计划。该是司家的报应,一点都不要少!” “我明白的,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阿姐竟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枉费我在裴家学医,竟没有看出半分!” 郁阳说不出的自责。 “长公主有心瞒你,自然有的是法子,你懂医术,但又不像御医那样精通,不知道很正常,别太难过。”张小英拍拍他肩膀,安慰他。 郁阳点头,“道理都明白,但有时候是自己过不去自己那道坎。我虽不知道驸马还在的时候阿姐有多开心,但冯嬷嬷说,那时候的阿姐笑口常开,总喜欢跟驸马一起游山玩水。可现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京城了。” “长公主为了自己也为了你,阿阳,过去的事已经无法逆转,你比我更清楚,当下的重要。所以,往前看,总有一天,我们会走过这些坎坷的。” “嗯。” 张小英见状,没再开口说什么。 她饿了,自己去了厨房那边,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吃的。 下人见状,哪敢让她自己动手? 张小英没有办法,只好让下人弄点宵夜。 吃饱喝足,消耗异能过多的她去睡觉了。 而郁阳则一直守在长公主床边,直到天亮。 长公主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床边坐着闭目养神的郁阳。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临死之际,能看到阿阳,其实也挺好的。 “阿阳。”她轻轻唤了一声,无比虚弱。 郁阳却马上就睁开双眼。 “阿姐。”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瞬间变得惊喜,“你终于醒了。” “终于?”长公主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还活着?” “当然,我可不许阿姐就这么走了。”郁阳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垫着枕头坐那,随后去装了一杯温水过来,“阿姐的嗓子都哑了,先喝点水。” 长公主也觉得渴了,就着郁阳的喂食,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人也有了些力气,“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阿浅呢?” “阿浅还在京城里,我和她一直担心着你,便早早赶回来。阿姐,这些年你受苦了。”郁阳心疼地看着长姐。 作为明景帝最小的儿子,他不止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妹妹,能让他当成至亲的,也只有长公主。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那位被你拜师的张大夫救的我?” “是。”郁阳说。 长公主明白,郁阳什么都知道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让郁阳晓得她那血淋淋的伤口。 “阿阳,阿姐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这种事……”长公主垂眸,无法说下去了。 郁阳握住长公主的手,“阿姐,我会替你和阿浅讨回公道的,属于你们的,我都会帮你们要回来。你要好好的,阿浅才能好好的。而且,司家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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