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意思是,让我跟司家撕破脸吗?”阿浅问,“外祖总觉得有愧司家,我怎么闹,都不会有效果的。婆婆,我其实试过的!” 阿浅说完低下头,大概是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绪越发低落。 过了一会儿,阿浅就将她曾经做过的事告诉张小英。 张小英沉默了。 阿浅的性子还是太直了,难怪会被司家那些姐妹算计。 她太不会装了! “相信婆婆,这一次,你的外祖会觉得愧对你的!”张小英摸摸她的头,“婆婆虽然不能跟你外祖对抗,但是有法子让你外祖站你这边。” “真的吗?” “真的。” “婆婆你真好!” 阿浅红着眼扑到张小英怀里。 “阿娘是疼我的,可她……只有婆婆和小舅舅是护着我的!” “好孩子,兴许是你阿娘也有自己的考虑,不要怪她。” 张小英安慰她。 总不能教阿浅去怨恨长公主,虽然她也不太懂长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怪过阿娘,这些年阿娘也不容易。之前还有人上奏,让我阿娘去和亲!” “……” 张小英想爆粗了! 当权者自己没本事,就将主意打到女人头上?让女人去维持两国和平? 张小英算是明白长公主为什么只能看着阿浅受委屈了。 他们可就盯着她的错处,将她赶出大梁。 她还在大梁,还能照看阿浅,如果真的去和亲,那阿浅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阿浅,你阿娘是世上最爱你的人,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有朝一日你当了母亲,你大概就能理解你阿娘现在所做的一切了。”张小英正色道,“有些事她不愿意解释,也是不希望你想太多。” “婆婆,那是我错了吗?” “你也没错,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同的立场,所在意的东西也不一样。别怕,有你小舅舅和婆婆在,这次回京,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甚至连之前的账,咱们也跟他们好好算算!” “嗯!” 阿浅用力点点头,总算是有几分笑容了。 “婆婆,我阿娘肯定会很喜欢你的。”阿浅眉眼弯弯,“她以前总跟我说,虽然姑娘家长大要嫁人相夫教子,但最好还是有保命的本事,可是我怕辛苦,什么都没学到。” “你还小,还来得及去学。现在这不是挺好吗?每天跟着瑾瑜他们一起习武。” “嗯,也许是有伴,我都不觉得辛苦。”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 就是小孩心性,被逼着的时候容易逆反,发现别人努力了,自己又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愿意学总是好的! 劝好了阿浅,张小英总算是空了下来。 酒坊的图纸她还没画好,得趁着去京城之前完成,跟村长他们仔细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她回来出错又要返工,浪费时间。 张小英这一忙,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 等她从书桌上抬起头,天都已经亮了。 经过反复修改的图纸,总算是完成得七七八八。 不过张小英还得去酒坊的选址看看,再请教那些会酿酒的老师傅。 毕竟她只有方子,经验还是看他们。 张小英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床躺下补眠,打算晚些再去找村长和赵平川商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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