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飞去边关的事,张小英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就这么翻篇了。 没有人追问为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老娘这样安排有她的深意。 张小英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私底下给了郁阳好几个用于外伤和止血的药方,这两样东西对边关将士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虽然目前边关没有什么仗,但邻国的侵扰可从来不少,说不定哪天就爆发战争了。 军医可以用那几个方子配制药丸存放着,届时要用,将士也好随身带上一两颗用于救命! 当然,军医们会不会用她的方子,张小英也不知道。 毕竟有些人是不屑别人医术的。 张小英做好自己想做的,剩下就不管那么多了。 明天就是中秋,她还打算今天带上家里的孩子去捞螺呢,放到明天晚上,刚刚好能把泥沙吐干净,加上配料爆炒,嗦起来可香了,想想就觉得流口水,虽然她还没吃过…… 郁阳大手一挥,学堂从下午到明天都不用上课,给孩子放假去玩。 阿浅从来没试过在民间过中秋这种节日,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也和许家的孩子们一起,跟在张小英后面去捞螺。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实在是新奇。 这会儿还没有农药化肥这些东西,田里小溪里,螺啊鱼啊都很多,还有一种叫河蚬的小贝壳,煮汤特别的鲜。 张小英带着他们去田水沟那摸。 这些地方村民经常会修,没这么荒草,相对安全,不然草多的地方容易有蛇,也不方便看沟里有没有螺之类的。 沙子多的田沟,一抓就是一把河蚬,个个都有拇指大小。 “婆婆,好多河蚬呀!”阿浅最兴奋,将裙子提起来,什么规矩都抛到脑后,可把另外一个丫鬟急得团团转。 “宝珠,你快劝劝姑娘,让姑娘把裙子放下,要是嬷嬷知道了,又该罚你啦!” 宝珠看了看阿浅,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低声道:“春柳姐姐,这里都是孩子,姑娘难得这么开心,咱们注意点周围别叫男子靠近就好,就由着姑娘这一次吧!” 春柳皱眉,瞪了宝珠一眼,“你懂什么?那是规矩,咱们就两双眼睛,能看到多少?这万一有外男呢?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自是无所谓,可姑娘什么身份?” 宝珠来了之后,春柳就深深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平日里就没少排挤宝珠。 可阿浅因为跟宝珠有过患难的交情,基本上都护着宝珠,去哪儿也带宝珠不带春柳,春柳争宠失败,就更加不满宝珠了。 这会儿找到机会,春柳可不想放过宝珠。 “你别仗着姑娘惯你,就以为自己跟姑娘平起平坐,记住自己只是个下人,做好本分,别让姑娘丢脸。不然等回京之后,夫人问罪下来,我看你如何担待得起。” 宝珠不为所动,“夫人怪罪,我认罚,只要姑娘开心,我没什么关系。” 宝珠认死理,是阿浅将她从林家那个泥淖里拖出来的,她感激张小英,也感激阿浅。 阿浅做什么开心,她就陪阿浅做什么,哪怕挨罚。 至于张小英的恩情,只要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报答。 “你该不会是想以此作为把柄,威胁姑娘吧?”春柳竖眉,低声喝道,“小心我告诉嬷嬷!等嬷嬷禀告了夫人,看不把你发卖掉!” “我没有签卖身契,你们不能发卖我。”宝珠淡淡地说道,“我只知道我是伺候姑娘的,让姑娘开心、提醒姑娘不要行差踏错是我的本分。这会儿没有外男,姑娘便是放松一些又何妨?” “你、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春柳更加生气了。 春柳知道阿浅开心,她想让嬷嬷知道她做好了丫鬟分内之事,又不愿意扫阿浅的兴,只想让宝珠当这个坏人。 殊不知,宝珠死心眼,说什么也不管春柳。 春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决定自己也不说,回头出事,就将全部责任推到宝珠头上,反正嬷嬷也不喜欢宝珠! 张小英也在摸螺,但一直注意宝珠这边的动静。 春柳是阿浅来要学堂后才跟来的,之前阿浅都是带宝珠来大福村。 春柳来了之后,面上看着还挺好相处的,实际上处处都透着高人一等的架子,看不起梁氏他们。 梁氏她们觉得自讨没趣后,也没再主动跟春柳说过话。 张小英对春柳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如今见她这样跟宝珠说话,更是不喜。 说宝珠有野心,倒不如说春柳自己。 整天有事没事就在郁阳面前晃这事真以为别人眼瞎? “婆婆,你怎么啦?”阿浅再次抓着一把河蚬过去放桶里的时候,看到张小英站在一动不动,还以为她不舒服,连忙着急问道,“是不是晒得有点晕,我扶你去阴凉的地方歇歇。” “我没事。”张小英笑笑,她朝春柳那边努努嘴,“要不你还是上岸吧,回头宝珠又要被人告状了。”biqubao.com “啊?怎么了?宝珠也没做错什么啊?是我不让她下水的,她这几天有些不舒服。”阿浅小声说道,“我不希望她生病,她的身子还没完全调养好呢!” “那春柳呢?” “春柳不喜欢水,我也不爱逼着她们做什么。” “你是个好主子。” “那可不,我阿娘常说,我这样以后是管不住下人的。可是婆婆,下人也没做错什么,不需要整天打压她们吧?” “我没有当过主子,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但是我管教我儿子他们都是恩威并施,让他们敬我怕我,这样我说话才有威信,我想身为主子也应该这样猜对,不然容易被人骑到头上。” 阿浅想了想,“阿娘也说过跟婆婆差不多一样的话。” “阿浅,你还是多注意下春柳,也许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发现不了。但婆婆是过来人,看得出她对你小舅舅有心思。这份心思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我都不知道,你还是及早做准备。” 张小英提醒阿浅。 她就是护着宝珠和郁阳,春柳算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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