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眼,轻轻点点头。 “不要哭,哥哥会担心。” “嗯。” “那你乖乖在这好不好?掌柜伯伯和伯母都很好,会照顾你的,我还有事,晚些时候会回来看你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张小英。 但片刻之后,她又低下头,依旧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张小英摸摸她的头,“等我回来。” 说完,张小英就起身离开了。 她得到附近的村子看看能不能寻到裴兆麟两人,他们可别这么倒霉遇上什么事才好! 张小英并不知道,她离开后,小姑娘就抬起头看着门口,神色难过。 她想起自己的娘亲,也是说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连爹和奶奶也不在了……她想着想着,又开始掉泪。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掌柜媳妇悄悄从门口看进来,见小姑娘抱着膝盖埋着头无声哭泣的样子,也跟着难受起来。 可天灾面前,人又能做什么呢? 她能帮的,也只有她能做到的。 掌柜媳妇叹了口气离开。 过了一刻钟左右,哥哥终于醒来 看到妹妹坐在一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妹妹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去,见是哥哥醒来,难过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缓解,哽咽地喊了一身,“哥。” “你没事吧?疼不疼?”瞧见妹妹包扎的腿,他急切地问道。 “不疼。” “别怕,你还有哥哥。” 他强忍着悲痛,安慰妹妹。 “我不怕的。”妹妹望着她,“我以后都会乖乖听哥哥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靠在哥哥肩膀,“以后我们没有爹娘和奶奶了对吗?” “对。”哥哥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他不能哭。 他是哥哥,以后妹妹只有他! “哥哥会照顾你的,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他说。 “嗯。” 兄妹两人经历这样的变故,仿佛一下长大了,都忍着眼泪,不让对方担心。 哥哥年纪大一些,心里明白,爹娘不在,连叔伯也都被山崩活埋,要想活下去,只能投靠其他亲戚,可亲戚都在石溪镇,都受灾了,谁又能收留他们呢? 想到这些,哥哥紧紧握着拳头,没有亲戚收留,就算是要饭,他也会把妹妹养大的。 张小英也在想这个问题。 彩云村这对兄妹无父无母,近亲也都死了,就算将来彩云村重建,也只剩下了唐氏家族,到时候,这对无依无靠的兄妹,必定会被人欺负。 如果运气好,遇上了好心的亲戚收留,这对兄妹还有容身之处,倘若没有亲戚收留,那最终下场大概是变成小乞丐。 人是她救回来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活着比死还痛苦。 兄妹两人的眼神周正,虽然年纪还小,但看得出来,他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好好教导,兴许将来会有更好的出息。 在将这对兄妹救回来的时候,张小英其实已经做好收留这对兄妹的准备。 至于便宜儿子是否同意,这不在她考虑范围。 现在整个许家都是她撑起来的,她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房二房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张小英这会儿已经知道石溪镇的村庄都在哪儿,她基本上每个村子都去过。 受灾最严重的当属了彩云村,其他村子也有伤亡,但都是因为下大雨不放心田水,冒雨去看,结果失足被大水冲走了。 广兴县的森林覆盖率很高,每个村都有水流不小的河,一发洪水,水势更猛,冲走一个壮年男子不在话下。 盖在地势低的房子,基本上都浸水了,水深到脚脖子,所幸人都转移到高处。 眼见着处处如此,张小英心里也不舒服。 可惜的是,人类无法战胜自然,只能等洪水过去再重建家园。 眼看着快要天黑,张小英依旧没有找到裴兆麟和王嘉他们,心里担忧加重。 在张小英不抱希望地去了最后一个村子时,没想到,遇上了他们。 这村子在石溪镇各个村子小河汇入的大河下游,有七八户人家的房子被冲毁了。 村民将他们救出来,但却被困住了,裴兆麟他们在大雨中赶路,不小心走错道,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由于伤者比较多,又有性命之危,裴兆麟为了救人,一直留在这。 张小英的到来,让裴兆麟欣喜不已。 “师父,你来了正好,这位大叔的高热怎么也退不下去,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裴兆麟没顾得上说其他,直接将张小英拉到那个伤者面前。 张小英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有好几天了,如今化脓很厉害,高烧就是因为这伤口发炎了。 张小英出来之前,放了些消炎药在药箱里,这会儿正好用上。 由于棚子是临时搭建,地上又湿哒哒,条件算不上好,但在这种环境下,张小英也无法创造更好的环境,只能就这样做了清创。 众人看着张小英处理伤口的时候直皱眉。 而男人的家人更是紧张得都不敢喘大气。 毕竟很多人都熬不过高热丢了命! 张小英做完清创后,又上了消炎药包扎好,另外再将口服的消炎药喂男人吃下去。 “没事了,高热会慢慢退下的。不要让伤口再被水打湿,另外,后天再给他换一次药。记住,上药之前,先用这个清洗。”张小英将药给了他的家人,“外用和吃下去的不要弄混。” “谢谢大夫!”男人的家人感激不尽。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又查看了其他的伤患。 除了伤口发炎这男人,剩下的裴兆麟都处理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张小英拍拍他肩膀,“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大夫了!” 裴兆麟抹了一把额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真的不是安慰我吗?我都没办法让大叔高热退下去,幸好师父来了。” “以后你就会了,现在不着急。”这个时代的医术连针灸都是刚刚开始发展,对于细菌感染严重的伤口,确实没有太好的法子,主要还是得靠受伤的人能不能自己扛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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