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得太迅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许青林顾不上劝阻,跑去田里看了一眼,回来后就唉声叹气,“村里的田差不多都被淹了,刚刚才插好没多久的秧苗,这下怕是都被泥沙给埋了!” 张小英望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皱眉道,“田被淹了还是小事,再这么继续下下去,要遭洪水了!” 广兴县得名于广兴河。 这样的暴雨,定会让广兴河水位暴涨,而平安镇地势低矮,一旦水位漫过河堤,势必要泄洪保住县城,到时候平安镇就惨了,会变成一片汪洋! “娘,那怎么办?”林氏他们都没遭遇过大水,听到张小英这么说,着急得不行,“要是遭洪水了,那咱们的房子岂不是也没了?” 张小英点点头:“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样了,这雨太大了,怕是河堤也扛不住了。你们先去收拾收拾,要做好随时往山上撤的准备,快去吧,别愣着!老大老二,你挨家挨户去说一下,让大伙都做好准备。” “好。”许青林和许长生都没耽误,又冒着雨出去了。 郁阳这才上前,“师父,城里的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糕,昨晚洪水已经把官道都给冲毁了,石溪镇半夜山崩,两个村子被埋了,且道路也被堵住,要想进村,必须先通路。” 张小英倒吸冷气,半夜闪崩?是泥石流吗?那岂不是一个都没逃掉? “那县城什么情况?”张小英又问,“这样下去,只怕是官府也腾不出人手去石溪镇救人啊!” “河堤也快撑不住了,水位一直上涨。”郁阳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天灾。 这些消息,是暗卫刚刚才送来的,让他离开大福村。 “师父,我和嘉嘉去石溪镇,能救一个算一个!”裴兆麟正色道,“等官府的人,怕是一个活人都没了!” “好,但是也要注意洪水和山崩,救人要紧,但也要先保重自己!”张小英只能这样叮嘱他,“我要先去一趟县城,对了,你们先去镇上采买药材。” 半夜的事,现在赶过去也救不了多少人了。 而且泄洪时百姓要是来不及撤离,那遇难的人就更多! 张小英想去城里看看,除了往平安镇泄洪,还有没有别处给平安镇分担。 要开山,她就炸山。 她前些日子扒拉空间,又扒拉出一些热武器,其中就有威力极大的炸弹。 炸毁一座山不在话下! “阿阳,我们先去县城一趟,看看河堤的情况。” “好。”郁阳点点头,什么都没多问。 张小英又仔细叮嘱了梁氏他们要注意的事,随即和郁阳三人离开了大福村。 “娘怎么走了?”许青林回来时,正好看到四人离开的身影,“这么大的雨,她要去哪儿?” 梁氏抱着儿子,低声道:“娘自有她的章法,不需要我们操心太多,我们要做的,是听从娘的安排,收拾好东西去山上。至于娘要做什么,不是我们该管的!” “我觉得娘可能是要去救人了!她虽然看上去很凶,其实心肠比谁都好,咱们照顾好自己,不给她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助。反正不管娘让我做什么,我都听她的!”林氏表明自己态度。 许家众人都赞同林氏,许青林望着张小英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和其他壮年男子带上工具,先上山盖棚子,争取早些盖好,让大伙都撤离上去。 张小英和郁阳快马加鞭赶去县城,半路上碰到了来平安镇通知撤离的衙役。 “师父,你是不是想救平安镇?”快到县城的时候,郁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张小英平静地道:“我又不是神仙,就算是我想救,我也救不了,来看看只是确定心中所想。” 大雨砸得郁阳都睁不开眼,可他知道,张小英肯定是有办法的! “这好像是广兴县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郁阳道,“只是没料到,今年会突发洪水。” “阿阳,你该担心你自己,你来了,广兴县暴雨……想想有心人会怎么做文章吧!”张小英提醒郁阳。 郁阳自是早早想到这些,“我知道,县衙里有我的人,若是县令没有作为,我会取代他的!” 张小英侧首看了郁阳一眼,他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很坚毅。 “师徒一场的份上,为师会跟你共进退的!” “谢谢师父。” …… 两人直奔河堤。 雨中很多人搬着沙袋将河堤加厚加固。 但雨没有停下来,他们再怎么加高河堤也没有用,等洪水漫过河堤,下游村镇遭受的洪水更可怕。 一身官服的县令没闲着,指挥壮丁的同时,也在搬沙袋。 再苦再累也没有人歇着,他们都是平凡普通的人,都在竭尽全力想避免更多人受灾。 可老天爷并没有因此感动。 张小英在河堤看了一会儿,发现雨好像又比刚才大了。 这样一来,别说明天了,河堤能不能撑到今天下午还是个问题。 郁阳走向县令的时候,张小英悄悄离开了河堤。 暴雨中,谁也没看到有一道身影飞快掠过水面,朝对面而去。 张小英转了一周,还真叫她发现了一处更适合泄洪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山谷,山谷很大,而且地势要比城里矮上不少,如果将大部分洪水引入这里,那就大大减少平安镇的压力。 平安镇也许会被淹一些房子,但是比起整个镇子都被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要炸一座山,才能将水引到那山谷。 张小英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爆炸点。 在埋炸弹之前,张小英确定这周围没有人,不会发生任何伤亡。 埋下炸弹,张小英折返回河堤。 郁阳还在河堤上,和县令商讨抗洪的法子。 张小英上前,等他们说完后,开口问道:“大人,民妇发现除了往平安镇泄洪之外,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可以最大程度减少百姓的损失和伤亡。”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县令认识张小英,但这会儿他焦头烂额的,也顾不上张小英是个妇人,急声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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