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沈星颜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她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女佣上来敲的门。 “沈小姐,您起来了吗?” 沈星颜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声,“起来了。” 女佣的声音又传来,“早餐已经做好了,三少爷让我接您下去吃饭。” “接我?”沈星颜愣了下,翻身下床。 她的脚还有些肿,走路的时候不太敢着地,就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到门口。 拉开门一看,她就有些蒙圈了。 只见女佣手里竟推着一个轮椅! “这……这是给我的?”沈星颜吞了吞口水,指着那个轮椅。 女佣微笑道,“是呀,三少爷说您的脚崴了,特意让我给您准备了轮椅,推您下去。” 战家大宅有电梯,这意思是要让女佣推着她,从电梯下去。 沈星颜满头黑线,连忙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还没到那种程度,我今天脚好很多了,能自己下楼。” 女佣有些为难,看了眼她虚点着的脚。 “这样吗?您还是别逞强的好。” 沈星颜挠了挠头,笑得颇有些尴尬。 “我没逞强,真的,我现在好得很,你快把轮椅拿下去吧,我洗漱完了就下去。” 说完,她转身关上了房门,长松了一口气。 陆西爵怎么想的?居然想到让人用轮椅来接她下楼? 这就是直男的脑回路吗? 沈星颜一边刷牙一边吐槽,但渐渐地,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虽然陆西爵很直男,可这是不是也说明,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呢? 洗漱收拾好自己后,沈星颜慢吞吞地下了楼,速度堪比蜗牛。 陆老爷子在餐厅里坐着,一见到她,立马关心道,“星颜丫头,怎么不让人扶着你下来呢?” 陆西爵一身西装,坐在陆老爷子的左手边,也朝她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是给你安排了轮椅?” 沈星颜嘴角抽了抽,“我还没到要坐轮椅的程度,好不好?” 接着,她挪到老爷子的右手边,坐下后,眉眼弯弯地笑。 “陆爷爷,我没事,不至于让人扶呢。” 陆老爷子却不放心,“怎么就不至于了,你看看你这脚,伤的多严重呀,哎,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接下来可要好好养着,不然可不容易好呢。” 沈星颜夹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送。 “没事的,陆爷爷,休息就不用啦,今天还得去杂志社呢。”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杂志社?” 陆老爷子有些惊讶,接着拧眉表示不赞同。 “不行,什么都不如你的身体重要,跟杂志社请假吧,这种病假应该会批给你的。” 沈星颜知道陆老爷子是关心自己,但是还是拒绝了。 “批倒是会批,不过我这不是才去嘛,刚上班就请假,这样可不好,我能坚持,放心吧。” 陆老爷子看着她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不由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看着温温软软的,没想到性子倒是和我那宝贝孙女儿一样,骨子里都韧得很,脾气也倔,这就是缘分呐……” 沈星颜想了想,也附和道,“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还蛮崇拜惊语姐的,今后还要向她多加学习!争取有一天能够成为和她一样厉害的人!” 看着她斗志满满的模样,陆老爷子无奈地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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