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只知道,当时我心里都是仇恨,我就想着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报仇,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可是……” 说到这儿,赵翠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已经残缺的双腿,满脸都是讥讽。 “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而就在我休养的那段时间,我还得知,明澈已经正式变成了明家的少爷,是被外公认的是明家少爷!” “他高高在上,手握滔天权柄,而我呢,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我拿什么和他斗?我很清楚,一旦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让他知道我还活着,我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再次来灭我的口……”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随着情绪渐渐变得疲惫。 “所以我丧失了报仇的决心,就躲在这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我是一个废物,我也是一个懦夫,我更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我也知道我的错无法挽回,可是我真的好后悔,夫人的死,还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我都应该负有责任……” “你的确应该负责任。” 这时候,陆北辰忽然打断了她的痛苦自述。 “你想要负责任,你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那就要站出来,勇敢的站出来指认明澈,他是那个罪魁祸首,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听到这句话,赵翠翠沉默了片刻,抬头问他,“我能为你做什么?” 听到她这样说,陆北辰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能这样决定,我很高兴,这是你忏悔的机会,你现在还有能够证明,自己说的这些话的证据吗?” 赵翠翠沉默了片刻,“有。” 陆北辰精神一振,“是什么?在哪里?” “我爱明澈,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傻子,陈世美这种人,我见多了,如果明澈顺顺利利的变成了明家的少爷,那么我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女佣,和他的身份太过悬殊,我怎么可以确定他就会娶我。” “所以我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能够捏住他的把柄,作为我今后能够上位的资本,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谈话,几乎都有存录音,那些重要的内容,我全部都保存下来了,只不过……现在这录音不在我的手上。” 听到有录音,陆北辰连忙追问,“那现在在哪里?” “录音被我存在了一张SD卡里,那张卡就放在明家老宅的庭院角落里,被我放进一个小罐子里,然后埋在了庭院的西南角,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守卫把守,所以没有人发现我的行为。” 听到这句话,陆北辰松了口气,他点点头。 “这张SD卡,我会派人去找,谢谢你今天愿意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这件事情明澈是罪魁祸首,你算是不完全知情,所以在量刑上可以考虑,而且你也是被骗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现在能跟我回去,我会把你送到警察局,由你来报案,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大白于天下。”biqubao.com 赵翠翠都已经把实情说出来了,心里的包袱也总算落了地,她苦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其实讲真的这么多年,我心里憋着这个秘密,从来都没有好受过,没有一天活得真正像自己,今天你来找我,问我这些真相,愿意听我说完,我还挺感激你的,我终于解脱了,我愿意跟你回去。” 陆北辰点头,表示感谢。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过多的停留,带着人赶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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